周守芳把钱揣进兜里,说 “差 200 块不行,啥时候凑够了,啥时候来取”。
那天,冯万海躲在派出所门外的树后,看着弟弟低着头走出来,眼泪顺着脸往下流。他咬着牙,对自己说 “周守芳,曹学军,杨晓明,我不杀你们,誓不为人”。
1995 年 7 月 23 号,下着小雨。四站镇的小酒馆里,没什么客人。冯万海躲在角落里,点了盘花生米,要了瓶散装酒,慢慢喝着。他不敢回家,怕被周守芳的人抓;也不敢去亲戚家,怕给人家添麻烦。
就在这时,姜立明推门进来了。姜立明浑身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手里攥着个酒瓶子,也点了盘花生米,坐在了冯万海对面。
两人以前见过几面 。
冯万海拉客时,偶尔会拉姜立明去邻村;姜立明也给冯万海的妹妹看过病,没收钱。但没说过几句话。
“你也来喝酒?” 冯万海先开了口,给姜立明倒了杯酒。
姜立明端起酒杯,一口喝干,辣得他咳嗽起来:“没法活了,喝点酒,解解愁。”
冯万海也喝了口酒,说 “我也没法活了,车被扣了,一家人快饿死了”。
那天,两人聊了很多。姜立明说自己的药店被抢,家当全没了;冯万海说自己的车被扣,被周守芳和曹学军、杨晓明欺负。越聊越投机,越聊越激动,眼泪都下来了。
“他们不让咱们活,咱们也别让他们好过!” 姜立明拍着桌子,酒瓶子都倒了,“咱们干票大的,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冯万海盯着酒杯里的酒,酒里映着他通红的眼睛。他想了想妹妹们吃不饱饭的样子,想了想弟弟委屈的眼泪,点了点头:“好,干票大的!”
从那天起,两人几乎天天黏在一起。姜立明把药店关了,门上挂了块 “转让” 的木牌,可没人敢要,都知道这是侯院长要的地方。冯万海也不躲了,白天跟姜立明在镇上晃悠,观察侯晨清、白慧晨、周守芳等人的行踪。
他们在姜立明家的炕上,画了张 “复仇地图”。
用铅笔在纸上画了镇里的街道,把要杀的人的住址都标了上去:侯晨清家在镇东头,白慧晨家在镇中心,周守芳家在派出所旁边,曹学军家在粮站附近,杨晓明家在小卖部后面。
“先杀你的仇人,再杀我的仇人。” 姜立明指着地图,眼神很冷。
“好。” 冯万海点了点头,手里攥着根铅笔,把铅笔尖都攥断了。
9月开始,他们着手准备武器。姜立明家里有支双筒猎枪,是 1993 年他父亲活着时买的,用来打兔子,一直藏在床底下。他把枪找出来,擦了擦,还能打响。
“一支枪不够。” 姜立明说,“咱们得再弄支枪,还要子弹。”
他托邻县的表哥,弄了支小口径步枪 ,这种枪能装 11 发子弹,虽然威力不大,但能连续射击。表哥还帮他弄了 100 多发子弹,用报纸包着,偷偷送了过来。
11 月 11 号,两人去了肇东市的一家渔具猎具商店。商店在肇东市的老街上,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姓王。姜立明和冯万海走进店里,没说太多话,直接说 “要 300 发十六号猎枪子弹”。
王老板看了他们一眼,没要任何证件,从柜台底下拿出个纸箱子,说 “300 发,150 块”。
姜立明付了钱,冯万海把子弹装在背包里,两人就走了。十六号猎枪子弹威力大,近距离能打倒牛马,打在人身上,就是一个大窟窿 , 他们知道,这种子弹,能一下子把人打死。
买完子弹后,两人去了镇上附近的深山练习枪法。深山里没人,只有风吹过树林的声音,树叶沙沙响,像在哭。姜立明端着猎枪,对着树干开枪~“砰!” 枪声在山谷里回响,树干上出现了一个大窟窿,木屑溅得到处都是。
冯万海拿着小口径步枪,对着远处的石头连射~~~“砰砰砰!” 子弹打在石头上,迸出火花。他练得很认真,汗水顺着脸往下流,手臂都酸了,也不停。
“差不多了。” 练了一周多,姜立明说,“11 月 18 号晚上,动手。”
冯万海点了点头,看着手里的步枪,眼神里没有了以前的温和,只有冰冷的仇恨。
1995 年 11 月 18 日,傍晚 6 点。四站镇已经黑透了,寒风卷着雪沫子,打在土坯房的墙上,发出 “呜呜” 的声响,像鬼哭。街上没人,只有几家小卖部还亮着灯,灯光昏黄,在黑暗中像个小亮点。
姜立明和冯万海背着枪,走出了姜家的门。姜立明穿了件黑棉袄,棉袄上沾了点灰;冯万海穿了件军绿色的旧外套,里面是件单衣。两人都没说话,脚步很轻,像猫一样,沿着土公路往前走。
他们的第一个目标,是姜立明的情人侯春华家。侯春华是侯晨清的远房侄女,二十多岁,长得漂亮,以前跟姜立明处过对象。姜立明给她买过新衣服,给她送过药,可后来侯春华嫌他穷,跟了镇上的一个煤老板,还到处说姜立明的坏话 ,“小姜就是个穷酸样,还想跟我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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