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化血案 —— 老实屠夫的六天杀戮
1. 寂静村落里的 “能人”
2006 年 9 月 23 日,通化县二密镇的夜晚比往常更显寂静。秋虫的鸣叫稀稀拉拉,只有偶尔驶过的货车灯光,在漆黑的乡道上划开一道短暂的亮痕,又迅速被夜色吞噬。而几十公里外的柳河县柳南乡通沟村,此时正沉浸在清晨的微光里 —— 凌晨五点多,田埂上的露水还没干,沾在村民的裤脚的上,凉丝丝的;村口王大爷家的公鸡已经叫了第三遍,声音穿透薄雾,落在家家户户的院墙上;小卖店的刘老板正费力地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把装着香烟、酱油的货柜搬到门口,准备迎接早起的顾客。
这是东北农村最普通的一个星期六,村民们有的扛着锄头往地里去,有的蹲在自家院门口喂猪,有的则围着小卖店的收音机,听着早间新闻里关于秋收的报道。改革开放多年,政策的春风早已吹进这个小村落,村民们不再只靠种地谋生,有人搞起了养殖,有人跑起了运输,村东头的时越军家,就是靠屠宰生猪发家的 “富裕户”。
时越军家的大院在村里格外显眼:三间砖瓦房刷着米黄色的外墙,屋檐下挂着几串晒干的红辣椒和玉米;院子右侧是猪圈和屠宰作坊,猪圈里的几头生猪哼哧哼哧地拱着食槽,作坊门口堆着几个装着食盐的大缸,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血腥味和盐味;左侧的车库装着铁门,推开时会发出 “哐当” 一声响,里面停着一辆福田牌白色半截子货车 —— 车斗里铺着防滑的橡胶垫,方向盘上有明显的磨损痕迹,车钥匙就挂在车库墙上的钉子上,旁边还贴着一张田震的海报。
35 岁的时越军,在村民眼里是个 “不爱说话但能干” 的人。他身材中等,皮肤黝黑,手上布满了杀猪时留下的老茧和细小疤痕,平时总是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工装服,很少与人闲聊。每天天不亮,他就会开着货车去周边村子收生猪,回来后便一头扎进屠宰作坊,操起那把磨得锃亮的屠刀,哼着田震的《铿锵玫瑰》,熟练地杀猪、褪毛、开膛。滚烫的热水倒进大铁桶里,冒着白色的蒸汽,将他的身影映在作坊的墙壁上,显得有些模糊。
“时越军疼孩子,” 邻居李婶常跟人说,“每天下午收工,准能看见他骑着摩托车,后座带着女儿去镇上买零食,儿子要是哭了,他能抱着哄半天。” 时越军的媳妇是个贤惠的女人,每天在家洗衣做饭,打理家务,夫妻俩很少吵架,日子过得红红火火。谁也不会想到,就是这样一个看似 “老实本分” 的丈夫、父亲、农民,会在接下来的六天里,变成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杀人恶魔。
2. 仇恨的种子:屠宰点的矛盾
时越军的烦躁,其实从四个月前就开始了。2006 年 5 月初,通化县二密镇的个体屠宰户李振军承包了镇上的屠宰点,成了屠宰点的管理员。按照有关部门的规定,周边村屯的肉贩子必须到这个屠宰点屠宰生猪,经过检疫后才能拿到市场上销售 —— 这也就意味着,时越军每次杀猪,都要多交 63 块钱的屠宰费和检疫费。
63 块钱,在当时不算一笔小数目。时越军每次算账,都会皱着眉头:一头猪的利润本来就不多,除去成本,再交 63 块,赚的钱就更少了。但真正让他不满的,不是这笔费用,而是李振军这个人。“李振军仗着自己是管理员,总是刁难人。” 时越军曾跟媳妇抱怨过,“上次我去屠宰,他说我猪的检疫证明有问题,非要多收 20 块,还说‘不服你就别来’。”
李振军的态度总是带着一股傲慢,每次时越军去屠宰点,都能看到他叼着烟,眯着眼睛坐在办公桌后,说话时语气生硬,像是在命令下属。有一次,时越军看到李振军把一个村民的猪肉扣了下来,理由是 “检疫不合格”,可后来他才知道,那个村民没给李振军 “好处”。从那以后,时越军对李振军就多了一份警惕,也多了一份怨恨。
为了省下 63 块钱,时越军开始动起了歪心思:他每次去屠宰点,都会先在家里杀一头猪,把猪肉藏在货车的夹层里,再拉一头生猪去屠宰点 —— 这样一来,就能省下一头猪的费用。起初几次,他都蒙混过关了,心里还暗自得意。可没想到,2006 年 7 月的一天,他再次用这个办法时,被李振军抓了个正着。
那天,时越军刚把藏着猪肉的货车开到屠宰点,李振军就带着两个人走了过来,直接拉开了货车的夹层。“你胆子不小啊,敢在这里耍花样?” 李振军冷笑一声,让人把猪肉抬了出来,“这猪肉我没收了,另外,你还得交 3 万到 4 万的罚款,不然你以后就别想再杀猪卖肉了。”
时越军当时就慌了,他赶紧上前求情,说自己家里有老人孩子要养,实在拿不出这么多钱。李振军却不为所动,坚持要罚款。后来,时越军托了一个熟人去说情,又交了几千块钱的罚款,这事才算了结。可从那天起,时越军心里的仇恨就像一颗种子,开始生根发芽。“李振军就是故意刁难我,他就是想榨我的钱!” 他每次想起这件事,都气得浑身发抖,晚上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如何报复李振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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