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单旧事:1982 年香肉包案纪实
北京的西单,如今是鳞次栉比的商场与川流不息的人群,可若回溯到上世纪八十年代初,那片还没被彻底改造的老街区里,藏着一段让老北京人至今提起来仍心有余悸的往事。早年间北京有句谚语,“东四西单鼓楼前,前门外边赛过年”,但凡在皇城根下生活过的人,多少都听过这句形容京城繁华地标的老话。西单作为其中之一,解放前便是商贾云集的热闹地界,到了八十年代,虽没了旧时的梨园茶社,却多了几分市井烟火气 —— 小饭馆、杂货铺、修鞋摊挤在老街巷里,清晨的豆浆油条香混着自行车的叮铃声,傍晚的路灯下又满是下班回家的人影。
可谁能想到,就在这片日日升腾着烟火气的繁华背后,曾经发生过一件震惊京城警界,却又因种种原因被尘封多年的大案。说它大,是因为案发后,住在西单附近的老街坊们几乎都有耳闻,哪怕过了二三十年,再提起时仍能说出几句当时的细节;说它小,是因为案件的调查范围被严格控制,相关资料多年不见天日,除了亲历者和办案人员,外头知晓全貌的人寥寥无几,日子一久,便渐渐被新的城市记忆覆盖,成了老人口中 “不能细提” 的旧事。
那是 1982 年的初夏,也有老人说是 1981 年深秋,具体月份已没人能说清,只记得天刚热起来,早晚还带着点凉。西单北大街还没改造,十字路口往北走,能看到一座老牌楼的遗迹 —— 我小时候那牌楼就拆得只剩个底座了,但八十年代初,那地方还保留着几分老西单的模样。顺着牌楼往西拐,有一条窄窄的胡同,胡同口开着一家门脸极小的包子铺,掌柜的姓冯,四十来岁,中等身材,脸上总挂着点憨厚的笑,街坊们都叫他 “老冯”,至于他的全名,如今已没人记得。
这包子铺小得可怜,屋里横七竖八只能摆下两张条桌,还是那种刷着红漆、边角都磨白了的旧桌子,客人多的时候,只能端着碗蹲在门口吃。铺子是 “前店后场” 的格局,前面卖包子,后面的小院子里支着案板和大笼屉,老冯一个人既当掌柜又当伙计,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和面、打馅。他做包子有个特点:打馅的手艺一绝,肉汁多且肥实,一口咬下去能溅出油来;可发面的功夫却差了点意思,包子皮总带着点酸味儿,卖相也不好看,褶子捏得歪歪扭扭,像是没睡醒揉出来的。
即便如此,包子铺的生意也还算过得去。老街坊们图个方便,早上上班前绕过来买两个,就着豆浆能对付一顿;附近工厂的工人中午也爱来这儿,花一毛五分钱买个肉包,比食堂的窝头香多了。老冯一天也就做三百来个包子,上下午各蒸几笼,见天能有百十来块钱进账,在当时也算是个不错的营生 —— 要知道,1982 年工人的基本工资才一百块钱,加上津贴也不过一百六,老冯这小铺子,养活自己绰绰有余。
出事那天,天刚蒙蒙亮,也就五点来钟,正是老北京人说的 “鬼呲牙” 的时辰,街上还没什么人,只有清洁工扫地的 “沙沙” 声。老冯起得比平时还早,趁着天凉快,手脚麻利地揉面、调馅,六点不到,第一笼包子就出锅了。热气裹着肉香从笼屉里冒出来,氤氲了整个小铺子,他把包子一个个摆到竹制的托盘里,又从抽屉里拿出昨晚收的毛票,数了数,脸上露出点满足的笑,刚准备坐下歇会儿,就听见胡同口传来自行车的 “叮铃” 声。
骑车过来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白衬衫,下面是条灰扑扑的运动裤,脚上蹬着双沾了泥的白球鞋,一看就不是讲究人。他骑车的姿势晃晃悠悠,像是没睡醒,远远看见老冯的包子铺,忽然来了精神,脚下使劲蹬了几步,“吱呀” 一声停在铺子门口,车都没支稳,就冲老冯喊:“给我拿四个包子!”
“哎,好勒!您等会儿啊!” 老冯连忙拿起油纸,夹了四个热气腾腾的肉包递过去。
那年代的小铺子都讲究 “先吃后给钱”,一来二去都是街坊,没人会赖账,老冯也没多想,看着男人接过包子就往嘴里塞,只当是个饿急了的路人。可没想到,那男人吃包子的方式却让老冯皱起了眉 —— 他把包子底下垫的草纸一揭,反手拿着包子,用指甲抠着包子底,把里面的肉馅挑出来吃,包子皮则随手扔在铺子门口的土坡上,嘴里还嘟囔着:“这皮硬得跟石头似的,谁吃啊!”
老北京人都知道,八十年代初有这么股不良风气:有些人吃包子只吃馅、不吃皮,觉得皮 “没滋味”,浪费粮食不说,还显得格外挑剔。后来九十年代的《北京晚报》有个叫 “刺梅” 的栏目,还专门画过漫画讽刺这种行为。老冯本就是苦日子过来的,最见不得糟蹋粮食,当下就忍不住说了句:“哎哎,同志,您吃包子归吃包子,别糟蹋粮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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