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上饶市公安局副局长张毅带着二十多名技侦人员赶到现场。他穿着深色警服,额头上渗着汗,顺着脸颊往下淌,下车时习惯性地整了整衣领,手指把有些歪的领章扶正。警戒线被往外扩了两米,几名扛着相机的记者挤在最前面,镜头像黑洞洞的眼睛,对准四楼窗口。张毅皱了皱眉,额头上的皱纹更深了,对身边的刑警队长说:封锁现场,技术组先进去。通知辖区派出所,把围观群众劝离远点。
勘查箱在楼道里一字排开,白手套、镊子、放大镜反射着冷光,像一排沉默的武器。技术人员踩着蓝色鞋套走进房间,鞋套摩擦地面发出轻微的 声。很快传来低低的惊呼 —— 主卧室和次卧室里,又各发现了一具尸体。
副局长, 一名老法医摘下口罩,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木头,四名死者,两男两女。女性年纪大的大概四十多岁,颈部有锐器伤;年轻男性二十出头,胸腹部有多处创口。 他的白大褂袖口沾着暗红色的血渍,在雪白的布料上格外刺眼。
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整个上饶。灭门案 三个字让街头巷尾的议论都带上了寒意,卖西瓜的小贩不再吆喝,下棋的老头收起了棋盘,人们看着胜利路小区那栋被警车围住的楼,眼神里满是惊惧。这是上饶有史以来第一起一家四口全部遇害的惨案,7 月 25 日这个普通的星期三,被当地人永远记住为 黑色星期三。
侦查员们很快拼凑出死者的身份,像拼图一样,一块块还原这个家庭最后的模样:
女主人李红莲,43 岁,在胜利路开了家 红莲麻将馆,为人热情,牌友不少,馆子里总飘着茶叶和香烟混合的味道;
男主人赵森健,45 岁,信州区北门乡铜材厂厂长,经营有方,厂子这几年效益很好,听说去年还盖了新厂房;
儿子赵九阳,20 岁,苏州医学院大二学生,放暑假刚回家,邻居说这孩子懂事,回来总帮着做家务;
外甥李马军,22 岁,外贸公司职工,被舅舅赵森健叫来厂里帮忙,住在赵家,平时话不多,埋头干活。
走访的侦查员带回了关键时间线,像串起珍珠的线,将最后的时光定格:
7 月 24 日晚上 8 点半,李红莲锁了麻将馆的门回家,牌友们说她当时还笑着说 明天早点来,三缺一;
晚上 10 点左右,赵九阳和三个同学在小区门口分手,同学说他还笑着说 明天约球,我带新球拍,手里拎着个运动袋;
半夜 12 点,铜材厂的门卫看到赵森健和李马军一起开车回小区,车灯在夜色里划出两道光,像流星坠落。
最后一个见到他们的人,都在 24 号晚上, 张毅在临时指挥部里铺开地图,手指点在胜利路的位置,地图上的红点被他戳得微微发皱,法医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 24 日晚 8 点半到 25 日凌晨 0 点半之间。
专案组成立的会议开到了深夜 11 点,烟雾缭绕的房间里,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像座小小的坟冢。汇总的线索渐渐清晰,像雾中慢慢显出轮廓的山:
现场门窗完好,没有撬动痕迹,锁芯完好,凶手应该是从正门进入的,可能是熟人;
客厅地板上有三种不同花纹的血鞋印,一种是回力鞋,一种是旅游鞋,还有一种是皮鞋,推测凶手至少三人;
死者身上的绳索、胶带都是全新的,边缘没有磨损,剪刀是双刃的,刃口锋利,不像家里常用的款式,应该是凶手自带;
家属反映,家里的四部手机、现金、首饰和几张存单不见了,赵森健的公文包被扔在沙发上,拉链敞开着;
赵森健夫妇人缘很好,没听说跟人结过仇,夫妻关系也和睦,邻居从没听到过吵架声,情杀、仇杀的可能性不大。
劫财, 张毅猛吸了口烟,烟头在黑暗中亮了一下,映出他紧锁的眉头,这应该是一起有预谋的抢劫杀人案。
他的手指重重敲在桌上,发出 的声响,像敲在每个人的心上:立足本地,不排除流窜。兵分七路,全面排查!
26 日清晨,上饶的天刚蒙蒙亮,东边的天空泛着鱼肚白,带着露水的风吹过街道,卷起几片落叶。侦查员们就分赴各个方向,脚步匆匆,打破了清晨的宁静。银行、出租屋、宾馆、出租车公司、有前科人员的住处…… 一张张带着死者照片的协查通告贴满了大街小巷,照片上的人还带着笑容,谁也想不到会遭遇这样的厄运。
然而一整天下来,反馈的消息却让人沮丧,像一盆冷水浇在火热的侦查热情上:
被抢走的四部手机都关了机,最后定位显示在信州区外,像石沉大海;
本地有抢劫、盗窃前科的人员排查了个遍,都有不在场证明,有人在打麻将,有人在外地打工,有人在家睡觉被邻居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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