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儿……”那女人又喊了一声，声音嘶哑得厉害。
无脸人按着她头的冰手收紧：“闭嘴！”
“放开她！”安心往前冲，被魏殳一把拉住。
“冷静点！它会下杀手！”
柳玄风盯着无脸人：“你要什么？放人，我们可以谈。”
无脸人的三个窟窿转向柳玄风，嘶哑的声音里带着嘲讽：“谈？二十年前，你们这些修士，可没想跟我谈。”
它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把我变成这样，把我困在这冰窟里，用我的身体做实验……现在说谈？”
安心心里一震。
这东西……
曾经是人？
“你到底是谁？”她颤声问。
“我是谁？”
无脸人怪笑起来，声音像碎冰摩擦，“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小姑娘，你以为她是你娘？”
它猛地扯掉地上女人脖子上的完整木牌，狠狠摔在地上。
木牌碎裂的瞬间，女人的脸突然开始扭曲、融化，像蜡像被火烤一样，最后变成一张完全陌生的中年妇女的脸。
“——这只是我用还阳木碎片做的傀儡，注入了一点魏清的记忆碎片罢了。”
无脸人松开手，那女人软软倒下，已经没了气息。
“效果不错吧？你看，连你自己都信了。”
安心呆在原地，浑身发冷。
魏殳把她护在身后，沉声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
无脸人抬起冰甲覆盖的手，慢慢摘下了脸上的冰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男人的脸，五十岁上下，脸色青白，左半边脸布满冰晶般的纹路，右眼是浑浊的灰色，左眼则是一个黑洞——里面嵌着一小块黑色木片。
“我叫魏枭，”
男人说，声音比之前清晰了些，“北溟魏家曾经的执事长老。至于这个小姑娘……”
他看向安心，浑浊的右眼里闪过一丝玩味：“她不是魏清的女儿，甚至不是魏家人。”
“你说什么？”安心的声音在发抖。
“我说，你和魏家没有半点血缘关系，”
魏枭一字一顿，“你手里的木牌，是我二十年前从魏清手里抢来的。至于你本人……”
他顿了顿，似乎在享受安心的震惊：“你是我用还阳木碎片和寒煞之气，结合通灵之体的魂魄残片，亲手‘造’出来的试验品。”
冰窟里一片死寂。
石猛第一个爆粗口：“放你娘的屁！安心活生生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是造出来的！”
“为什么不可能？”
魏枭反问，“还阳木能聚残魂，寒煞能塑形体，通灵之体的魂魄碎片能承载意识——这三样东西凑在一起，不就能造出个活生生的人了？”
他看向安心：“二十年前祭坛爆炸，魏清自爆魂魄，炸死了自己，也重伤了我。
我在废墟里找到了她的半块木牌，还有几片飘散的魂魄碎片——那是她在爆炸前，从某个过路的通灵之体身上剥离下来，准备用来修复祭坛的。”
魏枭指了指安心心口的位置：“我把那些碎片收集起来，用还阳木的力量强行聚拢，再注入寒煞之气塑成肉身，埋进雪山深处温养。
本想过几年再来取，没想到你居然自己‘活’了过来，还跑出了雪山。”
安心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她不是人？
她是被造出来的怪物？
“不可能……”
她喃喃道，“我有心跳，会流血，会疼……”
“那是因为我做得够好，”
魏枭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还阳木的力量完美融合了魂魄和肉体，让你看起来、感觉起来都和真人无异。
但本质上……你只是一堆材料拼凑起来的工具。”
他往前走了一步：“我花了二十年完善技术，造出了冰尸蜈蚣，造出了傀儡军队，但都不够完美。
只有你，我的第一个作品，才是最接近完美的。
现在，是时候让你回归原本的用途了——”
魏枭突然出手。
不是攻向安心，而是双手结印，嘴里念出一串晦涩的咒文。
安心怀里的木牌瞬间变得滚烫，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魏枭左眼的黑色木片传来，要把她整个人拉过去。
“啊！”
安心惨叫一声，感觉自己的魂魄像是要被硬生生扯出身体。
“休想！”
魏殳一把抱住安心，桃木枝插在地上，金光形成屏障，暂时挡住了那股吸力。
但魏枭的咒文越来越快，黑色木片光芒大盛。
安心看到自己身上开始浮现出淡淡的虚影——那是她的魂魄，正在被强行剥离！
“柳兄！”魏殳咬牙硬撑，“快打断他！”
柳玄风已经动了。
剑光如电，直刺魏枭咽喉。
但魏枭只是抬了抬手，冰窟地面突然裂开，十几具冻尸爬出来，挡在他面前。
石猛、云苓、荆红和黄柏也加入战斗，和冻尸缠斗在一起。但冻尸源源不断，根本清不完。
安心感觉意识越来越模糊。
她能清楚“看”到，自己和魏枭左眼里的黑色木片之间，连着一条暗红色的线——那是制造者对被造物的绝对控制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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