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清一手握着听筒，一手轻叩桌面，目光却扫向窗外：“爸，不是我胆子大，而是这里的研究院真的很缺人手，只要给我足够的人手，一个月内我可以造出射程三千米的追击炮……”
文献在电话那头没等文清说完，嗓音瞬间拔高打断文清的话。
“三千米，我没听错吧？”
文清把听筒换到左手，语气沉稳：您没听错，我研究的这款追击炮射程确实是三千米，而且体重不算重，仅三十五公斤，一个成年人就能扛着走。”
电话里再度陷入短暂死寂，片刻，才再次传来文献微微颤抖的声音
“清清，你知道咱们华国现在射程最远的追击炮能打多远吗？”
“九百米。”文献像是从牙缝里挤出这数字。
“而国外那些发达国家。根据我们的调查，也不过才一千八米。”
“清清，我最后问你一次，你确定这款狙击炮射程有三千米？”
“我确定。”文清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文献深吸了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已恢复平静：“清清，最迟今晚，给你答复。”
文清挂断电话后，打开房门，走出办公室，陈瑞星见她出来，立刻压低嗓音汇报：“文同志，顾副旅长去师部了。”
文清了一声，抬腕看了一下表。下午四点整，离研究所下班时间还有整整一个小时。
“走吧，回研究所。”
四点十分，到达研究所，文清直奔赵时序办公室，门虚掩着，却不见人影。
这时，旁边的办公室传来激烈的讨论声，她循声走过去，敲了敲门。
“进！”里面传来李骁略带焦躁的声音。
文清推门而入，只见办公桌被围成一圈，李骁与赵时序站在最里侧，外围堵着上午才见过一面的那十几名科长。
办公桌上摆着文清交给赵时序的一摞追击炮图纸。
李骁抬头，见是文清，像见了救星，立刻来到文清身边：“文同志，您来得正好！追击炮的事我已经告诉了各位科长，他们非说一个月内根本完不成任务。”
文清目光一扫，屋里十几张脸齐刷刷转过来，脸上情绪各异，有激动的、有涨红脸的、还有皱着眉的。
文清没急着开口，把门轻轻掩上，目光掠过众人：“一个月完不成？”
“有着这么详细的图纸，又不是让你们研究，照着图纸把零件打出来、装起来就行。如果这样你们还无法完成，我有理由怀疑，诸位不是决心不足，而是能力不济。”
屋里静得仿佛能听见众人呼吸声。
材料组组长脸涨得紫红，猛地拍了下桌子：“文同志，您说得轻巧！高镍合金您虽然给了我们配方，但这不是去药店抓药，只要有配方就行。”
他话音一落，四周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附和声：
文清静静听着，既不插话，也不皱眉，等最后一声牢骚落地，她才抬手看了一下表，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说完了？”
众人一噎，面面相觑。
“你们能想到的问题，难道我想不到吗？所有的解决方案我都已在图纸上标注，如果你们仔细研究图纸，就会知道，你们刚才所说的问题在第八十九页右下角、第一百三十三页左上角和第一百六十页背面的备注里，已经一条不落写了解决办法。”
说着，文清接过那一摞厚厚的图纸， 从中抽出八十九页那张图纸，随后啪地一声摊在桌面。
她抬眼，声音不高，却足够让满屋十几双耳朵都能听见：“如果各位觉得字小，我可以请人一字一句的念给你们听。”
材料组组长脸色由紫转红，张了张嘴，却没憋出半个字。
文清目光扫过众人，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谁还有问题？一起提出来，我现场解答，省得一个个浪费时间。”
李骁站在她身侧，悄悄挺直了腰杆。
十几人像被同时按下了静音键，脸色青一阵红一阵，刚才还在拍桌子瞪眼，此刻却连大气都不敢出。
赵时序跟在文清身后来到隔壁自己的办公室内。
“清清，你犯不着跟他们置气。”
他掩上门，顿了顿，压低嗓子，又补了一句：“他们就是看不惯你年纪小却压他们一头，面子挂不住才借机闹情绪，可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真耽误了工期，上头追责下来，丢的不只是面子，还有饭碗、职称、甚至后半辈子的养老，所以借他们十个胆，他们也不敢延误工期。”
文清拉开椅子坐下，手指在桌面轻敲两下，声音低而稳：“赵老，道理我懂。可我要是不一次把他们身上的刺全拔掉，后面就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扯皮。我手中还有其他任务，不可能每天把时间耗在给他们当保姆上，不如一次就让他们服气。”
赵时序叹了口气，亲自倒了一杯茶，递给文清，又忍不住问：“那文献军长那边……”
“我已经打过电话了。”
文清接过杯子，“今晚之前，军区会出面协调周边军工厂。我会让他们和你联系。”
赵时序闻言，一颗心总算落回肚子里。
“清清，和你说句实话，一个月造出一台样机，不要说他们心里担心，其实我心里也没底，毕竟咱们华国的技术太落后了。”
文清把茶杯往桌上一放：“放心吧，赵老，只要他们按照图纸一丝不差地加工，一个月肯定能完美竣工。”
说完，她站起身：“这研究所我可能不常来，有事你让李骁去家属院找我。”
回到家属院，老远文清就看见她家门口聚集了一群人。她眉心一跳，刚往前走了几步，就听见文谦带着哭腔的喊声从人缝里挤出来：“放开我，我不是坏份子……”
随后只听“啪”一声，传来文谦大声哭喊：“哇……哥……。”
紧接着是文昌明显带有哭腔焦急的嗓音：“你们快住手，赶紧放开我弟弟，不然我就告诉我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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