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发突然，几个人也顾不上去其他地方继续调查了，赶快跟着人事部的人冲下楼。
来到楼下的时候，果然看到一个穿着工作服的年轻女孩趴在血泊中，面目模糊，四肢不正常地向旁边扭曲着，显然关节已经折断。
程真和张小灵一时间已经失去了再把刚刚的对话进行下去的兴趣，对视一眼之后，都是轻轻摇了摇头。
女孩的魂魄已经不在了，想问什么也已经找不到人。
程真抬起头，在整片玻璃幕墙18楼位置的窗口上看到了那个缺口；上空的强风掠过窗口，里面的几张打印用纸被风卷了出来，在距离很近的大厦之间飞舞回旋。
“你们说，大楼的玻璃窗有那么容易撞碎吗？”他问。
旁边的几个人一起摇头。
高豆豆就说：“听说简氏最近有好几位员工去世、我还特意观察过这边的窗户，发现所有玻璃窗都是双层钢化玻璃，中间夹胶层的那种，就算拿大锤子砸也没那么容易砸碎，何况人去撞呢？”
朱祥奋补充：“而且这个女孩体型娇小，更不可能有足够的力气撞碎窗子。”
张小灵说：“……肯定是鬼怪所害无疑，尸身上有怨气未散。等警察来了，我得去处理一下，免得尸变。”
慧真说：“干姐姐，那我们……”
这次是程真代为回答：“我们等一会，然后一起去找简美芝小姐，我想我大概已经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
张小灵没有去碰尸体，甚至没有走近，只是隔着几米远烧了两张符咒，向警官解释这是简氏企业请她来作法的，完成了消解怨气的程序，回来重新加入了队伍。
程真几个人重新来到了顶层的会议室，这次简美芝暂且没到，她还在应对警察的询问，由男女主任高贵和毕文先陪着重要客人。
高贵表情哀伤，也不在乎有没有程氏的人在场了，打了几个电话说：“又有三个人要辞职，而且连赔偿金都不要了，直接就跑了。”
毕文也没再开玩笑或找架吵，叹了口气说：“我这边有五个……程先生，我和您手下的厉迟是好兄弟，现在只有您能帮我们了。我其实有个想法，我想请您允许我们简氏的人暂时去您的大厦办公。”
程真问：“你这个时候还想着办公？还有，阿迟那边你可能得打电话跟他解释一下。”
毕文有点难以启齿地说：“这个……我倒不是有意瞒着他，我当时说的都是真的，我们公司的确业绩很棒、值得投资，而且现在正是能拿到最佳条件的时候。”
“当然对你们来说也算雪中送炭了，同样是一种‘最佳条件’。”
程真笑了笑，“不用觉得对不起我，你是简氏的员工；我很欣赏你这种办事灵活、但是又不失底线的行业老手。趁着简小姐没到，我想问一问，为什么公司走了那么多人，你们两个还坚持留在这？”
毕文说道：“说起来可能有点普通……我刚开始工作的时候撞人家车赔了两万块，没钱交租，差点被房东赶出来。简老板他二话不说就预支了我一年的工资，后来还让我参与了一单他亲自谈下的生意，把这一单提成奖金全算在我名下；过了两年更把我提拔成了主任，所以我不想走。去哪找这么好的老板？”
另一边的高贵也说：“我跟他差不多，只不过没有撞车那么衰；我老爸急病，老板知道之后直接叫他的司机开车把我送去医院，还告诉我订单交给简小姐做，工资照发不用担心，什么时候我老爸出院了再回来。”
程真点点头，怪不得公司都闹鬼闹成这样了，员工竟然还没跑光，还有这么多人忠心耿耿地留在这。
他想了想，又问：“那简天伟呢？”
一提这个，两个主任的表情就有点不自然了，甚至可以说有点嫌恶。
高贵理了理领口，放低声音说：“老板退休之后一开始是他接任总经理，但他很少回来公司，每次回来就是向财务要钱，说是去‘公关客户’；但是两年下来半个客户也没见他带回来，还总是骚扰公司里的女孩子。”
毕文说：“……还不止呢，他还拿一些夜总会、酒店的单子回来让我们男员工给他凑发票走公账。”
高贵睁大眼睛说：“这你也给他办？”
毕文说：“他当时是总经理，连公司都是他们简家的，我有什么办法？”
程真皱起眉，站起身说：“抱歉两位，我得接两个电话。”
也没看他从哪掏出电话，只是手按上了耳朵，走到窗前、面对着外面中环的街景，“嗯、好，知道了，谢谢”地说了几句。
简美芝带着女秘书菲莉走进会议室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个场面。
她小声问：“你们说程先生来了？”
毕文和高贵赶紧比了比窗前站着的男人，意思是“这位就是”。
程真恰好转过头来，说道：“简美芝小姐……久仰大名了。”
他的年轻程度震惊了简美芝一下，当然简美芝也是出乎程真意料的年轻……比起来，她大哥可太老相了。
简美芝赶快走上去握手，说道：“想不到程先生对我们公司如此关注，很遗憾是在这样一种情况下见面；如果您决定撤销投资计划，我完全能理解，不过……”
“我没有带我们程氏的大管家菊子来，所以这次我不是来谈生意的。”程真说，“我是来抓鬼的，特意带来了龙虎山的女天师。”
一直没说话的张小灵立刻抬头，谁是你带来的了！
但是当着这些需要帮助的人的面，她也不好直接这么说，只好深吸一口气之后挤出一个微笑。
简美芝的表情静止了两秒，好像脑袋突然短路了。
她对于“程先生”的想象，显然在刚刚的几句话之间已经被程真完全打破，以至于现在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不知道，程真知道。
他严肃地说：“这大厦的情况远非闹鬼那么简单……我刚刚收到汇报，我们刚刚遭遇的那两只鬼，都不是死在这座大厦附近的。”
简美芝终于回过神来，问道：“那是什么意思？”
张小灵听懂了，摇头说：“寻找替死鬼的怨魂通常只会停留在死亡之所、重复自己死亡的方式；那就是说，有人特意把这些鬼带到了大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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