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政默默地点头,冲着站在一旁的陈缇微笑招手,“陈缇,今日林觅跟着本少主外出,负责训练照常进行,不可松懈。”
陈缇躬身施礼,笑着点头,“少主,今日城中在查生客,外出需小心。”冲着林觅招手,“林觅,朔方城北郊多匪患,注意保护少主!”
林觅躬身施礼,板着脸,“在下定誓死保护少主!”
萧政点着头,带上林觅和宋妍离开宅院,骑马赶往朔方城北门。这一路萧政骑在马上,思虑着这朔方城今日发生的怪事,前两拨查案的钦差皆是奉旨而来,每次到夏州便是好吃好喝招待一顿,怎么可能查清税银失窃案?
此次出城很顺利,萧政三人并未受到刁难,宋妍在北门打听一圈方知一件事,昨夜刺史府衙那一通闹鬼闹剧后徐刺史和燕长史有所收敛,不敢明目张胆地再盘剥出入城门的客商。
萧政骑马马上,扭头看了一眼宋妍,傻笑一声,“阿妍,还是厉害,就这一招便让刺史府衙不敢再盘剥百姓和客商。”
宋妍“哦”地回应一声,扫视着前面的官道,这条通往德静县的官道上全是风沙,无边无际,一旦刮起风来,没完没了,黄沙漫天。
“郎君,这就是受罪!官道上全是沙子!”
面对宋妍的抱怨,萧政摇摇头,一手握着马鞭子,一手勒紧马缰绳,“今日就是去税银失窃现场,刑部文书上写得含糊不清,查案要到现场,查得仔细,不可马虎。若此次我们再马虎查案,税银失窃案的真相便很难大白于天下。”
林觅骑马跟在后面,低声讲道,“少主是好人,是好官。唐州刺史查案只收钱不办案,草菅人命,在当地名声臭得很。”
萧政冷笑一声,“林觅,夏州尽是怪事,一州刺史挖空心思去寻宝,这样的官吏怎会是贪官?街上些许百姓之流言,莫要轻信。流言如毫无依据的污蔑之言,查案要有真凭实据。在本少主身边,莫要信口胡诌。”
“少主说得好!”林觅一边骑马,一边回话。
宋妍暗自惊叹:这萧郎果然不是凡人,能分辨真假,能辨忠奸。一州刺史宁愿轻信民间传说去挖宝,怎会贪图百姓的血汗钱?
萧政一行人继续骑马前行,宋妍瞧见林觅的马匹上挂着一杆长槊,长槊最前面由黑布裹缠,小声嘟囔,“今日外出是会客,带长槊干什么?还要打架啊!”
半个时辰后,萧政三人来到汉阳亭附近,萧政手指前面的八角凉亭,“阿妍,快瞧,前面那个亭子,亭中两个人,瞧不清楚,谁去看一看?”
宋妍摇着头,“本娘子不去!要去一起去!”
萧政傻笑一声,“下马!”瞧了一眼林觅,“林觅,将马匹拴在汉阳亭四周的拴马石上,在亭外护卫。”
林觅躬身行礼,“在下遵令!”
萧政轻摇折扇,迈着大步走向汉阳亭,宋妍笑着跑上前,轻轻拍着他的下巴,“假胡子要掉了!记得检查检查!”
萧政干咳一声,笑着摆手,迈着步子进入汉阳亭,瞧见坐着的严寒,站在一旁的书童严安,躬身行礼,“敢问这位大人可是户部郎中严大人?”
严寒认出面前之人是昨夜出现的侠客,又多看了一眼,只见面前之人头戴玉冠,腰缠金玉带,脚蹬步云履,腰间两把长剑,倒吸一口凉气,“此人看着面熟,这打扮在京城亦是王公贵族的穿戴,昨夜有人传信有人要见本官,莫非就是此人!”
萧政一甩衣袖坐在石桌前,宋妍站在他身后。
严安瞧清楚宋妍的长相,凑到严寒耳边低语几句,默默地点头。
严寒认真地瞧着面前之人,暗自思虑,“此人如此打扮,若来自京城,定是王公贵族,此人胡须黑色较短,京城的权贵没几个人长得像,身边这位女侠客曾护卫过顺国公世子萧政,再看一看。”又瞧了一眼面前之人,“这眉眼和萧世子很像,顺国公萧元翼,不是萧元翼。到底是谁呢?”
宋妍笑着撕掉萧政下巴的假胡须,“严大人,你再看一看,这是谁?”
“萧政!”严寒喊出声,眼中透露着吃惊和狐疑,“你怎么会在这里?”
萧政瞪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宋妍,用手摸着下巴,叹息一声,躬身施礼,“世伯在上,请受贤侄一拜!”
“你是圣人派往夏州暗查税银失窃案的制使?”严寒突然想起一件事,缓慢地站起身,整理官袍,躬身施礼,“下官拜见武国公!”
萧政默默地点头,并没有去搀扶严寒,慢步走出汉阳亭,扫视着汉阳亭四周的地面,瞧见地面上露出一排排明显的车辙印,叹息一声,轻声吟诵,“汉家旌帜满阴山,不遣胡儿匹马还。愿得此身长报国,何须生入玉门关。”
严寒在严安的搀扶下走出汉阳亭,听到萧政的吟唱,想起八百年前的汉家儿郎出击胡虏的盛景,慢步走到萧政面前,低声问道,“汉家儿郎多壮志,敢叫日月换青天。贤侄,你既是圣人派往夏州的查案制使,为何要约老夫在这汉阳亭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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