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阳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似乎有些意外，但没有抽回手，反而微微收拢手指，将她有些冰凉的手包裹在掌心。温暖干燥的触感传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李阳，” 苏雨晴没有看他，依旧望着窗外，声音很轻，却清晰而坚定，“我知道，你最近在做一些事情，一些很重要，也很……危险的事情。”
李阳沉默着，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能感觉到掌心里，苏雨晴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不想问具体是什么，我知道那可能涉及到你们的纪律，或者别的什么。”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也似乎在压抑着某些翻腾的情绪，“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甚至……可能会是你的拖累。”
“你不是拖累。” 李阳立刻打断她，声音低沉而肯定。他转过脸，认真地看着她，“从来都不是。”
苏雨晴终于转过头，迎上他的目光。她的眼眸清澈明亮，此刻却蒙着一层淡淡的水光，不是因为软弱，而是因为深切的情感。“我知道你想保护我，保护小雪，保护陈老，保护公司里所有人，保护这座你付出心血的城市一角。你筑起了很坚固的墙，把我们都护在里面。”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但是李阳，墙再坚固，也需要筑墙的人平安回来，才能一直立在那里。我看得出来，你心里有事，有很重的事。你的眼神，和刚认识你的时候不一样了，和公司刚成立的时候也不一样了。那时候的你，虽然也冷，但更多的是迷茫和寻找。现在的你……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要去一个很远、很危险的地方，做一件必须去做的事。”
李阳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没想到，苏雨晴观察得如此细致，感受得如此准确。他一直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
“我……”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告诉她关于“神座”？关于马尼拉？关于母亲和夜莺的谜团？关于即将到来的、可能九死一生的侦察行动？不，那只会让她更加担惊受怕，而且也不符合安全原则。
苏雨晴却摇了摇头，手指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尖带着微微的凉意，却有着奇异的安抚力量。“你不用告诉我。真的。我知道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更安全。我也知道，你要做的事，一定有非做不可的理由。”
她的目光温柔而坚定，像是夜空中最亮的星辰，照亮了他心底那片冰冷的战场。“我只想说，不管你要去哪里，做什么，我都支持你。我相信你，就像你相信你的那些兄弟一样。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你身后，有我们。”
“但是，”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却又强自忍住，紧紧握住他的手，“你要答应我，一定要回来。平平安安地回来。我……我和小雪，陈伯，王胖子，还有公司里那么多把你当主心骨的人，我们都在这里等你。等你回家。”
“家”这个字，从她口中说出，带着无比的温暖和重量，重重地撞在李阳的心上。他经历过尸山血海，见惯了背叛与死亡，习惯了孤独与警惕。“家”对他而言，曾经是一个遥远而模糊的概念。是苏雨晴，是陈雪，是陈老，是“朝阳”的这些人和事，一点一点，在他冰封的心湖上，重新搭建起了一个可以停靠的港湾。
而现在，这个“家”在等他回来。
一股滚烫的热流，猝不及防地冲上李阳的喉咙，冲进他的鼻腔，让他的眼眶有些发热。他猛地将苏雨晴拉入怀中，紧紧地、用力地抱住，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下巴抵在她柔软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属于她的淡淡馨香。
苏雨晴也用力回抱着他，脸颊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那心跳声，在此刻，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让她安心。
“我答应你。” 李阳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有些沙哑，却带着斩钉截铁的承诺，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全力刻下，“我一定会回来。平平安安地回来。”
他松开她一些，双手捧着她的脸，直视着她水光潋滟的眼眸，一字一句，郑重无比：“我不仅会回来，还会带着胜利，带着答案回来。我会弄清楚所有的事情，解开所有的谜团，把威胁到我们生活、威胁到你们安全的阴影，全部扫清。然后……”
他顿了顿，眼中冰冷的火焰似乎被另一种温暖的、坚定的光芒所取代：“然后，我们就好好地过日子。像普通人一样。”
苏雨晴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但她却在笑，用力地点头，哽咽着说：“好，我等你。等你回来，我们……好好过日子。”
没有更多的话语，此刻的拥抱胜过千言万语。窗外的霓虹渐渐璀璨，城市的喧嚣被隔绝在厚厚的玻璃之外。办公室里，只有相拥的两人，和那份沉甸甸的、无需言说的理解与承诺。
许久，苏雨晴轻轻推开他，擦了擦眼泪，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恢复了平日里那份温柔中带着坚强的模样：“快去忙吧，我知道你还有很多事。记得按时吃饭，注意休息。我……我先回去了，小雪还在家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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