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材基地的竹篱笆爬满了枯藤，陈莲子晒在竹匾里，边缘发了霉。张叙舟蹲在石碾旁，往碾槽里倒了半筐干莲子，莲子壳在碾轮下 “咔嚓” 作响，碎成带着白芯的粉末。护江力 700 点的暖流顺着碾柄往下渗，粉末竟泛出层淡光，“苏星潼，加薄荷！” 他额头的汗滴在石碾上，晕开一小片湿痕，“章纲里说这两样性子互补，莲子补阳，薄荷驱寒，混着才能压住腐水的邪劲。”
苏星潼的银簪在薄荷堆上挑拣，星纹比昨天深了些，成了深灰色。“银簪说工业废料的味儿更重了！” 她捏起片带黑斑的薄荷叶，指尖沾着层细灰，“这深黑光，对应 20% 的污染度 —— 刚才去江滩看，死鱼都堆到堤脚了，连石缝里的青苔都烂成了泥！”
李老四扛着两袋粗盐往基地跑，麻袋在肩膀上磨出 “咯吱” 声。“他娘的，药材都快被煞气啃光了！” 他往竹匾里撒了把盐，盐粒落在霉斑上，竟滋滋冒白泡，“刘老三说上游的回水湾飘着油桶，黑袍人这是把工厂的废料都往江里倒啊！”
正说着，几个村民抱着空桶堵在基地门口，领头的刘大爷拄着枣木拐杖，拐杖头在地上戳得咚咚响。“张小哥，你这药粉真能净水？” 他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唾沫里带着点绿，“昨儿王二家的井用了艾草煮水，今早照样发绿 —— 别是拿我们当傻子耍，卖这些没用的粉子赚钱吧？”
张叙舟攥着碾轮的手突然一紧，指尖触到碾槽里的铁锈，烫得像被烙铁烙过。十年前在工地算错钢筋尺寸的记忆猛地撞进来 —— 那时老工人们也是这样围着他骂，直到他抱着卡尺量了三天三夜，把误差控制在两毫米内，才让那些质疑的眼神变成佩服。他突然从竹匾里抓了把混合药粉，“刘大爷，借桶江水！”
李老四拎来半桶泛着黑沫的江水，水倒进粗瓷盆里，漂着层油花。张叙舟把药粉撒进去，指尖的护江力顺着盆沿往里灌，700 点的暖流在水里搅出个漩涡。药粉在漩涡里慢慢融化，黑水上竟浮起层白膜，像结了层薄冰。“你们看！” 他用树枝挑开白膜，底下的水竟清了些，能看见盆底的泥渣，“这粉子能把脏东西裹成块，就像和面时裹住面疙瘩。”
刘大爷的拐杖往盆边一靠，弯腰盯着清水看了半晌，突然往地上跺了跺：“还真管用！” 他往张叙舟手里塞了张皱巴巴的毛票，是从烟袋锅里摸出来的，“给，这是俺的药粉钱 —— 刚才是俺老糊涂，别往心里去。”
赵小虎抱着青铜神雀碎片从竹篱笆后钻出来，碎片屏幕上的红点清晰了些，三个投放点在回水湾的位置标得明明白白。“雀爷说离污染源 400 米！” 他举着碎片往盆里照，光柱落在清水上，映出细小的颗粒，“这些是没裹干净的废料渣，得用更细的筛子过一遍 —— 坎位补阳锅的李老板说，他们后厨有铜筛子，能借咱用！”
苏星潼突然往药粉里加了把晒干的紫苏叶，是从老渡口采的，带着股辛香。“银簪说加这个能让药粉沉得更快！” 她用竹筛把混合药粉过了遍，粉粒细得像面粉，“刚才净水慢，是因为粉太粗，漂在水上沉不下去 —— 就像撒沙子进水里，粗沙沉得快，细沙总漂着。”
李老四扛着铜筛子往基地跑，筛子上还沾着锅底灰。“李老板说店里的铜锅都能腾出来！” 他把筛子往石台上一放，筛眼在阳光下亮闪闪的，“等咱把净水剂做够了，就让他的连锁店往各村送，他家的伙计骑二八自行车送货，车后座绑俩大桶，跑起来飞快！”
正说着，刘大娘端着碗绿水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进来，碗沿的绿渍蹭在蓝布围裙上。“张小哥，你看这水！” 她手一抖，水洒在地上，溅起的泥点里竟有白色的小虫子，“井里刚吊上来的，底下沉着这玩意儿，像蛆又不是蛆 —— 是不是药粉不管用啊？”
张叙舟往碗里撒了把新筛的药粉，指尖的暖流在碗里转了个圈。白色小虫突然蜷成球，跟着黑沫一起浮上来。“是水里的虫卵被药粉逼出来了！” 他把浮渣捞掉，碗底的水清亮得能照见人影，“得让药粉在井里多泡会儿，就像腌咸菜，时间够了才入味。”
刘大爷突然往基地外喊：“老少爷们都来帮忙！” 他抢过李老四手里的铜筛，往筛子里倒药粉，“张小哥这法子能成！俺家那口井要是能清，俺把家里的老铜盆捐出来，给大伙儿当净水桶！”
日头爬到头顶时，药材基地堆起了二十多袋净水剂。李老四的二八自行车停在篱笆外，后座绑着两个铁皮桶，桶里的净水泛着淡光。“刘老三带着人往各村送了！” 他往车把上挂了串铜铃铛，铃铛撞得叮当作响，“这铃铛一响，就知道是送净水的来了 —— 比喊破嗓子管用！”
苏星潼的银簪突然指向江上游，星纹的深灰色淡了丝。“银簪说净水剂起作用了！” 她往竹匾里倒新晒的莲子，“刚才去测，污染度降到 15% 了 —— 雀爷说善念值涨了 5 万，因为有 500 户用上了咱的净水！”
张叙舟摸了摸石碾上的药粉，护江力 700 点的暖流顺了些，像堵在胸口的痰松了劲。他望着基地外忙碌的村民，刘大爷正教年轻人筛药粉，竹筛摇得 “哗啦” 响；刘大娘把凉好的绿豆汤往石桌上摆，粗瓷碗里漂着片薄荷叶。
突然，赵小虎举着青铜神雀碎片跑来，屏幕上的三个红点连成了线。“雀爷说黑袍人在投放点撒了新料！” 他跑得太急，差点撞翻绿豆汤，“污染带往五村方向扩了半里 —— 咱的净化速度，赶不上他撒毒的速度！”
李老四往自行车上捆药粉袋，粗布褂子被汗水浸得发亮：“他娘的，那就让连锁店的伙计骑快点！” 他往张叙舟手里塞了块没吃完的玉米饼，饼上沾着点药粉，“先垫垫肚子，跟这老东西耗到底 —— 俺就不信邪能压正！”
江风从篱笆缝里钻进来，带着药粉的清香。张叙舟咬了口玉米饼，饼渣掉在石碾上，混着莲子粉一起发亮。他知道这只是开始，但看着村民们把净水剂往桶里装的样子，心里的暖流比护江力还旺 —— 那些曾经的质疑，如今都成了一起扛事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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