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殇走近,在艾利欧前方数米处停下。现象之剑并未显现,但祂全身的微光流转加快了些许,苍白视线审视着这只传说中的终末令使。
“不必紧张,也无需戒备。”艾利欧似乎看穿了祂的警惕,“如卡芙卡所说,这只是一次谈话。我若真想对你不利,不必如此麻烦。在‘终末’的视角里,很多激烈的冲突,都不过是…徒劳的涟漪。”
“你说你是终末令使。”月殇开口,“但你邀请我,一个誓言斩断终末的存在。”
“正是因为你誓言斩断终末,我才会邀请你。”艾利欧的尾巴尖轻轻摆动,“普通的绝灭大君,甚至星神,于我而言,不过是剧本中按部就班的角色。他们的反抗、他们的挣扎、他们的毁灭或创造,在终末的笔触下,大多早已有了注定的潦草结局。但你不同。”
它的蓝色恒星眼眸凝视着月殇,仿佛在阅读一本刚刚写下崭新扉页的书。
“你的诞生,是一个巨大的变数。守护的执念、对终末的逆反、万化之轮意外的信息灌注、帝皇权杖的秩序悖论…这些因素碰撞出的你,其存在逻辑本身,就跳脱了既定的‘终末叙事’许多环节。你的未来…不,应该说,你在终末命途视角下的‘过去’,出现了大片大片的模糊与乱码。这很有趣,也很…珍贵。”
“终末命途…从未来走向过去。”月殇陈述着刚刚从大黑塔处紧急获知的信息,“我们所经历的‘未来’,是你所见的‘过去’?”
“可以这么理解,但过于简化了。”艾利欧语气平和,像一位耐心的导师,“时间并非一条单向河流。在终末的维度,它更像一本正在从最后一页向前被书写的、无限厚的书。我所拥有的权能,或者说诅咒,就是能‘阅读’这本书后续(对你们而言是未来)的章节,并且在一定程度上,知道如何‘书写’或‘引导’剧情,走向某个对整体剧本而言‘最好的结果’。”
它顿了顿,眼中蓝色的恒星似乎黯淡了一瞬。
“‘最好的结果’…多么讽刺的词。当你知道所有可能的路径最终都通向那唯一的、冰冷的终结(终末)时,所谓的‘最好’,往往只是意味着‘痛苦较少’、‘遗憾稍轻’、‘过程或许能多一丝微不足道的亮色’。我带领星核猎手所做的一切,按照剧本行动,播撒星核,引发纷争与变革…都是为了实现那些被预见的‘最好结果’。但我们拯救不了注定沉没的船,我们只能尽量让船上的人,在沉没前多看几眼星空,或者…有机会坐上另一艘同样会沉,但稍晚一点的船。”
月殇沉默地听着。祂能感觉到艾利欧话语中那份沉重的、浸透了漫长岁月的无力感。这与星啸的悲哀艺术不同,这是一种更深层的、系统性的绝望。
“所以,你屈服于终末?作为它的令使,执行它的剧本?”月殇问。
“屈服?”艾利欧似乎笑了笑,猫脸上露出一个近似人类的表情,“不。我是在利用。利用终末赐予的这份预知权能,利用这本倒写的书,去寻找…反抗的可能性。”
这个答案,让月殇体内奔流的信息都似乎停滞了一瞬。
“反抗…终末?”
“很矛盾,不是吗?身为终末令使,却妄图反抗终末。”艾利欧的语气带着自嘲,“但我看到的‘未来’(过去)太多了。多到让我无法忍受那注定的冰冷与虚无。哪怕只有亿万分之一的机会,我也想试试,能不能在这本注定终结的书里,撕下一页空白,或者…写上一个不同的结局。”
它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月殇身上,这一次,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专注与…一丝微弱的希冀。
“而你,月殇,你可能是那‘亿万分之一’中,最接近‘一’的那个。你的‘斩断终末’并非空泛的口号,它基于一个强大而纯粹的矛盾悖论,并且获得了连‘万化之轮’都未能完全解析的异常信息底蕴。你的存在,本身就像一把锋利到足以划开书页的裁纸刀。”
“你想怎么合作?”月殇直接问到了核心。祂体内守护的执念在鼓动,新的力量在低吟,而艾利欧描绘的可能性,虽然渺茫,却恰好击中了祂誓言的核心。
“不是具体的行动计划,至少现在不是。”艾利欧摇头,“首先,是信息共享与理解深化。你需要真正理解‘终末’是什么,它是如何运作的,它的力量体现为何种形式,它的‘弱点’(如果存在)可能在哪里。而我,需要更深入地理解你的‘斩断’本质,你体内那些矛盾信息的演化趋势,以及…你愿意为这个渺茫目标付出多少。”
“其次,是关键节点的干预。终末的‘书写’并非无懈可击。它也有其‘叙事惯性’和‘关键转折点’。有些事件,对终末的最终降临至关重要。我会根据我的‘阅读’,为你指出那些可能被干预、可能制造更大‘变数’的节点。你的任务,就是用你的方式,去‘斩’一刀,制造混乱,打乱既定的‘书写’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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