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马林一愣,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对方这就让他进去了?还埋怨他来晚了?他迅速反应过来——看来常家人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
这么一想,他心中顿时踏实不少,对常家办事的周到感到佩服,虽然过程累死人。
不再犹豫,抬步走进了别墅院子,身后的铁门又缓缓自动关闭,别墅内部装修却是不如小五所言,偏向现代简约风格,以黑、白、灰为主色调,线条干净利落,家具看起来质感很好,但并无过多浮夸装饰,透着一股低调的品味,并不像刻板印象中“暴发户”的审美。
客厅的落地窗拉着厚厚的遮光帘,只开了一盏光线昏黄的落地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烟味。一个看起来四五十岁、穿着皱巴巴家居服的男人,正深陷在宽大的灰色沙发里。他头发凌乱,眼窝深陷,面容憔悴不堪,面前的玻璃茶几上,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几乎要溢出来,旁边还放着几个空啤酒罐。
听到脚步声,男人抬起头,露出一双布满血丝、写满焦虑和疲惫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马林,他的状态很差,整个人仿佛被掏空了精气神。
这应该就是徐建军了,和想象中红光满面、志得意满的“建筑老板”形象相去甚远。
徐建军上下打量了马林几眼,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带着怀疑和不耐:“你就是茅山来的?怎么这么年轻?算了算了,来了就好……我女儿在楼上,情况越来越不对劲了,你们茅山的人之前不是说有办法吗?快上去看看!”
女儿?情况不对劲?茅山的人之前说过有办法?
马林脑子里嗡的一下,瞬间意识到事情好像和他想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常家太爷让他来取太尉印,徐建军却以为他是茅山派来解决他女儿“问题”的高人?而且听口气,之前已经有茅山的人接触过徐建军,并承诺了帮忙,所以徐建军才会一听到“茅山”就开门,还抱怨他来晚了!
这误会可闹大了!
马林张了张嘴,刚想解释:“徐先生,您可能误会了,我是来……”
“误会什么?!”徐建军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情绪有些激动,指着楼上,声音发颤,“我女儿就在楼上!已经三天没怎么合眼了!老是说胡话,看见些不干净的东西!再这样下去……我请了那么多大师,花了那么多钱,一点用都没有!你们茅山之前那个老道长信誓旦旦地说能解决,让我在家等着,会派人来……我等了一天又一天!现在你来了,还跟我说误会?!你有什么要求只管提,只要能救我女儿,什么都好说!”
他越说越激动,眼眶都有些发红,那是混杂着恐惧、无助和最后一丝希望的濒临崩溃。
马林的话被堵了回去,看着徐建军这副模样,他很确信,此刻解释自己只是来取一件古董,对方不仅不会给他,还会把他打出去。
而且……徐建军女儿的情况,听起来确实像是沾染了不干净的东西,作为茅山弟子,虽然是半路加入,可遇到这种事,袖手旁观似乎也说不过去。
腰包里的小五似乎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轻轻动了动,但没有出来。
马林心念电转,迅速做出了决定。太尉印肯定要拿,但眼前这事,既然碰上了,又是以茅山的名义被“误认”,于情于理都得先看看情况,至于被认错?都是茅山的师兄弟,等人来了说开就行。
他定了定神,尽力模仿师傅陈明安平时的样子,脸上露出符合“茅山来人”身份的沉稳表情,对徐建军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徐先生,您先别急,具体情况,我需要先看看你女儿才能判断,麻烦先带我去看看。”
徐建军见马林态度转变,语气也沉稳下来,心中的焦躁稍平,但疑虑未消,他再次仔细看了看马林年轻的脸庞,最终还是对女儿状况的担忧压过了一切,颓然地点点头:“好……好,你跟我来。在二楼,最里面那间房,你……你小心点,她最近有点……怕生人,尤其是晚上。”
说着,他转身,引着马林朝铺着柔软地毯的楼梯走去。
马林跟在他身后,一边调整呼吸恢复体力,一边暗自戒备,同时手指轻轻按了按腰包,示意小五保持安静,别墅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徐建军粗重的呼吸声。但马林能感觉到,二楼的方向,隐隐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太舒服的阴冷气息,以及一种……被压抑的、细微的呜咽声。
跟着徐建军踏上二楼,那股阴冷的气息和隐约的呜咽声变得更加清晰,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房门后,仿佛隔绝着另一个令人不安的世界,墙壁上的装饰画在昏暗的廊灯下显得有些扭曲。
徐建军在门前停下,手放在门把上,却迟迟没有拧开,而是然后转头对马林低声道:“我女儿叫徐薇薇,今年十八岁……以前很开朗的,成绩也好。就从上个月开始,突然就不对劲了,晚上做噩梦,白天精神恍惚,后来……后来就开始说看见‘它们’在房间里,在窗外……最近这几天,几乎不吃不喝,也不怎么睡觉,就是缩在角落里哭,或者突然尖叫……” 他的声音带着哽咽,眼圈更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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