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直接开进了红星机械厂。
陈卫东一下车,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老厂区旁边,一个崭新、巨大的工业园区拔地而起。
厂房整齐划一,道路宽阔,绿化带规划得井井有条。
更让他吃惊的是——门口站岗的,是持枪的守卫!
“不必大惊小怪。”赵刚说,“自从微波炉量产,就一直有不明身份的人来打探!抓了两个日本间谍,还有几个台湾特务……现在这里,已经是重点保护单位了。”
他们通过三道关卡,才进入核心研发区。
每一道关卡都要查证件、见绍信、搜身……安保严密到令人发指,所有人都不能例外!
“核心岗位的工人和家属,现在都住在园区里。”赵刚边走边介绍,“食宿全包,孩子上学有厂办学校,医疗有厂医院……总之,进了这个园区,没特殊情况就不用出去了!也最大程度保证技术和人员安全……”
陈卫东心里震撼。
这种管理模式,已经超前这个时代太多了!
研发中心大楼里,孙副校长正在等他。
几个月不见,这位老教授瘦了,但精神矍铄!
“卫东!”孙副校长上前握住他的手,“可算把你等来了!最近……委屈了吧?”
陈卫东鼻子一酸:“老师,我自愿的!宁我背一世之骂名,也要为国家的科技事业贡献全部价值!”
“好!好孩子!”孙副校长眼眶红了,“不愧是我的学生!记住,哈工大永远是你的家,我孙某人永远是你的老师!”
三人来到会议室。
里面已经坐满了人——都是各个项目的负责人。
孙副校长开门见山:“卫东,告诉你个好消息——你之前提出的空气炸锅和电磁炉,我们都取得了重大突破!今天就是让你来看看样品,定一下型,还有外观设计……”
陈卫东愣住了:“这么快?”
满打满算,从他提出概念到现在,也就两个月。
这么短时间,从零到样品……这得多拼命?
一个中年工程师站起来,他叫老杨,是电磁炉项目负责人。
他眼窝深陷,但眼睛亮得吓人:“陈…陈先生(他犹豫了一下称呼),我们项目组四十八个人,这两个月吃住都在实验室。累了就在桌上趴一会儿,醒了接着干!大家就一个念头——一定要把中国人自己的电磁炉搞出来!”
他拿出一台样机。
银灰色的外壳,液晶显示屏,触摸式按键……虽然工艺还有些粗糙,但已经初具雏形。
“加热效率达到85%,比日本同类产品高5%。”老杨声音颤抖,“我们……我们做到了!”
空气炸锅项目的老王更夸张——他直接搬来了一台样机,现场演示……
把腌好的鸡翅放进去,设定温度时间,十五分钟后,金黄酥脆的炸鸡翅就出炉了!
“油脂含量比传统油炸减少80%!”老王激动地说,“这个产品一旦上市,绝对引爆市场!”
陈卫东看着这些可敬的科研人员,看着他们熬红的眼睛、憔悴的面容,心里涌起巨大的敬意。
这些人,才是国家真正的脊梁。他们不为名不为利,就为那一句“中国人自己的”。
“各位……”陈卫东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辛苦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随即响起热烈的掌声。
但接下来,气氛就有些微妙了。
在座的除了孙副校长和赵刚,没人知道陈卫东如今的真实身份。
在他们眼里,陈卫东就是叛徒,摇身一变如今成了香港来的资本家——虽然这个资本家带来了项目,但终究是资本家!
所以当陈卫东开始提要求时,抵触情绪就上来了。
“外观要更流线型,颜色要时尚。”
“按键手感要优化,要有阻尼感。”
“安全性要再提升,必须通过最严格的国际认证。”
“成本……成本不能只考虑现在,要考虑大规模量产后的优化空间。”
一条条要求提出来,工程师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陈先生,您知道这些要求意味着什么吗?”一个年轻工程师忍不住了,“意味着我们要重新开模、重新设计、重新测试……时间、成本都要增加!”
“我知道。”陈卫东面无表情,“但我要的是能走向世界、能和日本德国产品竞争的产品,不是凑合能用的东西!”
“你!”另一个老工程师拍桌子,“你就是个资本家!只想着赚钱,根本不懂技术!”
陈卫东心里一酸。
他很想告诉这些人:我是你们一边的!但我不能说!
孙副校长打圆场:“好了好了,陈先生是客户,客户提要求是正常的!大家冷静,具体问题具体讨论……”
一番激烈(且不友好)的争论后,陈卫东给出了采购价。
“电磁炉,出厂价150元。空气炸锅,出厂价200元。首批各订五万台……”
会议室安静了。
这个价格……比他们预期的,高了至少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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