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的碰壁让客栈房间里的空气有些凝滞。孙不二清点着所剩不多的盘缠，眉头紧锁：“大人，郡城开销甚大，若再找不到销路，我们恐怕支撑不了太久。是不是先考虑降价处理一部分铁器，换些急需的物资回去？”
卡布站在窗前，望着楼下熙攘的街道，沉默不语。降价倾销是最无奈的选择，不仅利润微薄，更可能扰乱自己产品的定位，以后再想提价就难了。那几家大商会的手段，看似温和，实则狠辣，就是要逼得他走投无路，最终只能贱价求售，或者灰溜溜滚蛋。
就在他苦思破局之策时，房门被轻轻敲响。一名护卫在门外禀报：“大人，楼下有一位自称是‘四海商会’的钱管事求见。”
四海商会？卡布与孙不二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和警惕。这正是之前那些掌柜口中隐隐提及的、掌控市场的大商会之一。他们主动找上门来，是福是祸？
“请他上来。”卡布整理了一下衣袍，沉声道。
片刻后，一位身着绸缎长衫、面带圆滑笑容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他约莫四十岁年纪，身材微胖，动作间透着一股商人的精明，但态度却出乎意料的客气。
“在下四海商会外事管事钱友德，冒昧来访，还望卡布领主恕罪。”钱管事拱手行礼，笑容可掬。
“钱管事客气了，请坐。”卡布不动声色地还礼，示意孙不二看茶。
双方落座，钱管事寒暄几句，便直接切入正题：“不瞒领主大人，贵领地铁坊出产的精良铁器，以及那种名为‘水泥’的新奇之物，我们商会早有耳闻。今日冒昧前来，正是代表四海商会，表达与贵领地合作的诚意。”
卡布心中一动，面上却依旧平静：“哦？愿闻其详。”
钱管事叹了口气，露出一副推心置腹的表情：“领主大人初来郡城，想必这几日也深有体会。这黑山郡城的市场，看似繁华，实则水深。如今市面上，大半的生意都被‘隆昌’和‘泰源’两家商会把持着。他们势力盘根错节，对新来的商户，尤其是像领主大人这样手握优质货源却无背景的，打压起来是毫不手软。你们四处碰壁，实属必然。”
他话锋一转，脸上又堆起笑容：“但我们四海商会不同。我们虽规模暂不及那两家，却一向主张公平交易，最是看重有潜力的合作伙伴。贵领地的产品，质量上乘，正是我们商会急需补充的货源。如果领主大人愿意，我们四海商会可以全面代理销售贵领地出产的所有铁器和水泥，价格方面，绝对公道，必定比领主大人自己去零星销售要划算得多。”
这时，坐在卡布下首的孙不二，借着低头喝茶的机会，极快地向卡布使了个眼色，微微摇了摇头。意思再明白不过：天上不会掉馅饼，这四海商会主动找上门，未必安着什么好心，须得万分谨慎。
卡布心中了然。这钱管事话说得漂亮，但“全面代理”四个字，却暗藏玄机。一旦答应，新月领产品的命脉就等于交到了别人手上。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热情笑容，仿佛对这笔“雪中送炭”的合作极为动心：
“钱管事此言，真是解了我燃眉之急！四海商会的大名，我也是久仰了。能得贵商会看重，是我们的荣幸。只是不知，这合作的具体条件如何？您提到的‘代理’，是否是……独家代理？”
他紧紧盯着钱管事的眼睛，等待着他的回答。这个问题，将直接关系到合作的性质，是平等互利，还是引狼入室。房间里的空气，似乎也随着这个问题而再次紧绷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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