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香在寂静中蔓延。福斯特慢条斯理地斟茶，动作优雅得如同仪式。
“陈先生，我研究过你。”福斯特推过茶杯，“农村出身，清华毕业，二十九岁创业。十年时间把驰远做到行业前三。很了不起。”
陈飞接过茶杯，没有喝。“福斯特先生约我来，不会只是为了夸我。”
福斯特笑了：“直接。很好。那我就直说了——驰远的技术，特别是‘星火’和正在研发的固态电解质，我们很感兴趣。不是窃取，是合作。”
“合作？”陈飞挑眉。
“对。普罗米修斯可以提供一个平台，让驰远的技术走向世界。”福斯特身体前倾，“想想看，你的电池将不仅仅用在中国的物流车上，而是成为全球电动汽车的标准。我们会整合资源，打通所有监管壁垒。”
“条件呢？”
“技术共享。我们需要‘星火’的完整技术包，包括所有实验数据和工艺参数。”福斯特的眼中闪过精光，“作为回报，驰远将成为普罗米修斯在亚洲的独家合作伙伴，获得我们所有的渠道和资源。”
陈飞放下茶杯：“听起来像是用我的孩子换一张空头支票。”
“不，是用一棵树苗换整片森林。”福斯特摇头，“陈先生，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看得清形势。即使没有我们，你的技术也会被其他人盯上。而有了我们的保护，你才能专心发展。”
“保护？”陈飞轻笑，“就像保护赵峰那样？让他中毒死在图书馆？”
福斯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赵先生做出了自己的选择。我们给过他机会，但他试图玩双重游戏。在生意场上，摇摆不定的人最终都会掉下悬崖。”
陈飞盯着对方：“如果我拒绝呢？”
“那就太遗憾了。”福斯特叹了口气，“没有我们的帮助，驰远很难度过接下来的难关。股市做空只是开始，供应链问题会越来越严重，专利诉讼会拖上数年，还有...那些无法预料的‘事故’。”
威胁毫不掩饰。
“你知道中国政府不会坐视不管。”陈飞说。
“政府有政府的考量。”福斯特又倒了杯茶，“新能源是重要，但不是唯一重要的。贸易关系、外交平衡、国际舆论...这些都是筹码。而我们有足够多的筹码。”
茶室里安静了几秒。陈飞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福斯特先生，你了解中国历史吗？”陈飞突然问。
“略有研究。”
“那你知道‘驰远’这个名字的来历吗？”陈飞自顾自说下去，“出自《后汉书》:‘驰远驾近，以赴时需’。意思是无论目标多远，都要奋力向前，以满足时代的需求。我们做电池，不只是为了赚钱，是为了让中国的能源技术不再受制于人。”
福斯特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所以你的威胁，对我没用。”陈飞站起身，“赵峰用命换来的情报，我们已经交给了该给的人。‘收割计划’不会成功，因为你们低估了一件事——这里是中国。”
福斯特也站起来，两人隔着茶桌对峙。
“很精彩的宣言。”福斯特鼓掌，“但陈先生，现实不是历史书。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今天见面吗？”
陈飞没有回答。
“因为就在我们喝茶的这段时间，”福斯特看了看手表，“美国商务部刚刚发布了对三家中国电池企业的制裁令，指控他们‘窃取美国技术’。驰远虽然不在名单上，但你们的欧洲客户已经收到警告——使用中国电池可能面临关税惩罚。”
陈飞心头一震。这一招太狠了，直接从国际市场封杀。
“这只是第一波。”福斯特微笑，“接下来，欧洲、日本、韩国都会跟进。没有国际市场，驰远靠什么生存？中国政府的补贴能撑多久？”
茶室门被敲响，李俊浩走进来，在福斯特耳边低语几句。
福斯特听完，笑容更盛：“啊，还有个小消息。二十分钟前，你儿子就读的小学接到匿名电话，声称学校里有炸弹。现在全校正在疏散。当然，这只是个恶作剧，但足以让你夫人紧张一阵子了，对吗？”
陈飞拳头攥紧，指甲陷进掌心。
“生意归生意，别碰家人。”他的声音冷如寒冰。
“这只是提醒，陈先生。”福斯特走向门口，“提醒你，在这场游戏里，你有的筹码太少。我给你24小时考虑。明天这个时候，要么合作，要么...看着驰远和你珍惜的一切，慢慢崩塌。”
福斯特离开后，陈飞独自一人静静地伫立在茶室之中。
此时此刻，那扇窗户之外的园林美景竟然变得如此地具有讽刺意味——仿佛是大自然在嘲笑他内心深处的无助与迷茫。
突然间，一阵轻微的震动从口袋里传来，原来是林薇打来了电话。
当听到她那充满哭腔的声音时，陈飞的心猛地一沉。
陈飞，小轩的学校……出大事了！ 林薇的话语断断续续，显然还没有完全平复下来，他们说是受到了炸弹的威胁，不过好在孩子们目前都安然无恙，但是我真的好害怕啊......
陈飞紧紧握着手机，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安慰道：别怕，宝贝儿，我这就赶回去。然后迅速挂断了电话，并深深地吸了口气，试图平息心中汹涌澎湃的情绪。
就在陈飞奔出茶室的时候，一个身影快步迎了上来，正是苏瑾。
只见她满脸关切地问道：和福斯特谈得如何？
陈飞一边迈着大步向前走，一边回答道：他给了我们二十四小时的最后期限，并且已经动手对付我的家人了。刚才学校发生的事情就是他搞出来的鬼！
“国安那边已经介入调查。”苏瑾跟上，“但福斯特有外交身份掩护，动他需要更多证据。”
“那就给他证据。”陈飞眼中闪过决绝，“启动‘涅盘计划’最终阶段。既然他要战争，我们就给他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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