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去看看。”他对自己再次强调。
离开秘境前，他看了一眼在药圃旁打盹的白猿，以及寒玉床下气息平稳的小白，确认秘境无恙。随后，他身形一晃，施展《踏雪无痕》轻功，身影如一道青烟，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秘境外的崇山峻岭之中。
他并未盲目寻找，而是首先来到了当初救治雪鹰的那片区域。那里靠近雪线，岩石嶙峋，寒风凛冽。他放开神念，如同水银泻地般，仔细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空气中，除了冰雪的寒意和岩石的厚重，果然还残留着几缕极其淡薄的气息。有人类的血气，不止一股，其中一股带着华山内功的特质，与腰牌上的气息同源，另外几股则显得阴寒杂乱，绝非正道。还有激烈的剑气划破空气留下的微弱波动，以及……一种淡淡的、令人不适的腥甜气味，不像是普通伤势的血腥。
痕迹很乱，显示出这里曾发生过一场短暂的、但相当激烈的搏杀。打斗的痕迹向着山脉更深、更险峻的方向延伸而去。
李长生循着痕迹，不紧不慢地追踪。他速度极快，却又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与周围的山石林木几乎融为一体。越是深入，地势越是险恶，冰裂缝隙随处可见，罡风如刀。寻常武林高手，绝难在此地长时间生存。
追踪出约莫数十里后，痕迹在一处深不见底的山涧边缘变得模糊，最终彻底消失。山涧对面是陡峭的冰壁，下方云雾缭绕，深不见底，只闻水声轰鸣。
李长生站在涧边，神念向下探去，但受到下方紊乱的地磁和水汽干扰，感知范围大大受限。他微微皱眉，难道那华山弟子已然坠涧？抑或是追兵也在此失去了目标？
他目光扫视，最终落在山涧对面冰壁下方，一处被积雪和冰棱半遮掩的狭窄平台上。那里，似乎有一角不同于冰雪的深色痕迹。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真元流转，《踏雪无痕》催至极致，足尖在陡峭的冰壁上几次轻点，身影如一只灵巧的雨燕，横跨近十丈宽的山涧，轻飘飘地落在了那处平台上。
平台不大，仅容数人立足。在平台最内侧，冰壁与平台相接的缝隙里，他看到了一滩早已冻结的紫黑色血迹，以及……半截被利刃斩断的衣袖，袖口同样绣着华山的云纹。
血迹旁，还有几个模糊的、朝向冰壁深处的脚印。
李长生蹲下身，捡起那半截断袖。袖口的云纹绣工精致，与腰牌的材质风格一致，确系华山弟子服饰无疑。他再次以神念感应，那绝望与不屈的剑意更加清晰了几分，但也更加微弱，仿佛风中残烛。
他抬头望向冰壁深处，那里似乎有一个被厚重冰层覆盖的洞口，若非靠近仔细观察，极难发现。
看来，那位华山派的弟子，在身受重伤、前有绝路后有追兵的情况下，慌不择路，或者说，是拼尽最后一丝力气，逃入了这个隐蔽的冰洞之中。
是生是死？
追兵是否也发现了这里？
李长生站在洞口，感受着从冰缝中透出的、比外界更加刺骨的寒意，心中瞬间转过了无数念头。这冰洞之内，是更大的麻烦，还是仅仅是一处绝地？
他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抬步，无声无息地滑入了那幽深寒冷的冰洞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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