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块水晶映射的则是深海炼狱。库尔提拉斯旗舰“海浪之傲”的医务舱内,景象宛如疯人院。强壮的库国水手们被束缚在病床上,身体剧烈抽搐,眼珠在眼眶里疯狂转动,瞳孔深处倒映着溺毙星辰的幻象。他们嘶吼着破碎的语句:“…溺亡的星辰在歌唱…深海的子宫在蠕动…打开…打开门扉…拥抱永恒的潮汐…” 声呐图谱在一旁疯狂闪烁,一个代表灭顶之灾的巨大、不规则的深紫色光点,正以恐怖的速度从提拉加德海峡的深渊中上浮,其庞大的轮廓几乎覆盖了小半个海峡的声呐扫描区域,目标直指伯拉勒斯港!
“这绝非孤立事件!” 伯瓦尔的声音斩钉截铁,统御头盔下的目光死死锁定凛雪依旧苍白如冰的脸庞和王座基座上那新鲜的、流淌着紫黑色能量的裂痕。答案,已无需多言。“结合阿莱克斯塔萨女王先前通过翡翠梦境秘径传来的、关于索德拉苏斯门户告急的消息…陛下,您刚才的感应…” 他话未说完,但那份沉重的关联已如冰山般浮出水面。
凛雪的视线扫过两块水晶中的地狱景象,冰封的面容上无悲无喜,唯有眼底深处那冰蓝色的火焰,燃烧得更加幽冷,更加深邃,仿佛要将所见的一切污秽彻底冻结、焚尽。她缓缓抬起一只手,指尖并非指向水晶,而是划向王座厅冰冷的空气。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寒冰魔力随着她的指尖流淌,迅速在空中勾勒、凝结,形成一幅悬浮的、微缩的艾泽拉斯全境地图虚影。三个刺目的、不断搏动着的紫黑色光点,如同溃烂的脓疮,在地图上被精准点亮:一个在卡利姆多的希利苏斯深处(对应巨龙群岛索德拉苏斯的翡翠梦境门户),一个在东部王国北部,幽魂之地那破碎的边缘(符文石林),一个在库尔提拉斯群岛海域,提拉加德海峡那致命的深蓝之下。
“恩佐斯的湮灭,并非终结。” 凛雪的声音响起,不再是冰川移动的低沉,而是如同亿万载玄冰相互摩擦、崩裂的刺骨之音,冰冷、沉重,每一个音节都敲打在灵魂的冰层上。“它垂死的挣扎撕开了艾泽拉斯古老的伤疤,暴露了星魂最脆弱的梦境侧面。有东西…比古神更古老,比虚空更深邃…它蛰伏于宇宙的至暗深渊,此刻被星魂流血的芬芳惊醒。它不满足于腐化,它在…啃噬。” 她的指尖,带着冻结时空的力量,依次点向地图上那三个搏动着的紫黑色光点,每一次点落,都让光点内的污秽阴影剧烈翻腾。最终,她的指尖带着千钧之力,重重地按在艾泽拉斯大陆板块的核心位置。“这些,是它探出的吸管,是刺入星魂梦境、贪婪吮吸生命与意志本源的毒牙。阿莱克斯塔萨和她的绿龙军团,正在索德拉苏斯的门户前,用生命烈焰构筑堤坝,承受着它第一波最原始的贪婪冲击。而银月城与库尔提拉斯的异象…” 她冰寒的目光扫过伯瓦尔呈上的水晶,“…是这头贪婪巨兽在星球其他尚显稚嫩的伤口上,探出更多细小的触须,寻找着撕裂防线、扩大吞噬的突破口。”
阿尔萨斯沉默地听着,赎罪者的目光在地图的三个脓疮和星球核心之间冰冷地逡巡,最终定格在凛雪苍白的侧脸上。他看到了她眼中那份沉重的、源自泰坦造物守护者核心的冰冷明悟,也看到了那比诺森德最坚硬的永冻岩层还要坚定的、不容丝毫动摇的决绝。伯瓦尔头盔下的呼吸变得粗重而灼热,统御着亿万亡灵的他,比任何人都更理解这种针对星球本源意志的直接啃噬是何等亵渎、何等终极的恐怖。这不再是战争,这是对存在本身的掠食。
凛雪,从冰封的王座上站起。
随着她的起身,整个冰冠堡垒发出了前所未有的低沉轰鸣。墙壁上那些沉寂了万古、线条古朴而神秘的泰坦符文,如同被无形的能量洪流冲刷而过,骤然亮起!冰蓝色的光辉不再是点缀,而是如熔岩般在符文的沟壑中奔腾流淌,将整个王座厅映照得如同寒冰地狱的核心。空气中弥漫的死亡寒气并未消散,反而被一种更加纯粹、更加凝练的肃杀意志所统御、压缩,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吸入碎裂的冰刃。堡垒本身的意志被唤醒,与巫妖王的意志共振,化作即将出鞘的灭世之刃。
“伯瓦尔·弗塔根!” 凛雪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之锤,敲打在冰晶的地面,激起细碎的冰凌。
“以《凛冬盟约》最高统帅之名,发布全域战争动员令!”
“第一,即刻通过最高等级灵魂传讯、奥术水晶、地精工程信标等一切可用渠道,通告联盟、部落、赞达拉帝国、守护巨龙军团所有首脑与高层议会:艾泽拉斯星魂之梦境侧面遭受原始虚空实体(代号:‘梦境噬体’)直接攻击,确认其目标为吞噬星球意志本源。污染节点已确认三处:主战场——翡翠梦境核心门户(索德拉苏斯,巨龙群岛);次级突破点一——符文石林(幽魂之地,奎尔萨拉斯);次级突破点二——提拉加德深渊(库尔提拉斯海域)。威胁等级:灭世。此非区域冲突,乃艾泽拉斯存亡之战。所有争端即刻搁置,凡有智慧、有热血、有家园者,皆为守护之力!违令者,以叛球罪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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