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疏言把手机搁在茶几上,屏幕还亮着。窗外天色灰蒙,像是谁往天上泼了一盆洗笔水,稀里哗啦地晕开。他盯着那行刚发出去的邮件标题看了三秒——《初步“共鸣疗法”模拟数据附后,请查收》,然后顺手点了个发送。
“成了。”他说,声音不大,像是说给空气听的。
其实也没啥好紧张的。不就是给一个研究群体意识的物理学家发个文件嘛,又不是表白。可他手指还是在触屏上多停留了一下,仿佛这样能让信息传得更稳一点。
这事儿得从昨晚说起。他睡到凌晨两点突然睁眼,脑子里蹦出个念头:既然系统能采集情绪、转化成艺术表现力,那能不能反过来?比如,用已经成型的情绪波动去影响人?尤其是那些长期处于压抑状态的人——像林深这种,家里挂着妻女照片、办公室摆满数据终端、看个演出都能哭出来的硬核科学家。
他翻身坐起,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过去三个月系统记录的几段高共鸣值片段:直播道歉那晚的观众情绪波形、演唱会上万人合唱时的心跳同步率、还有一次即兴清唱引发全场泪崩的数据模型。他把这些数据重新拆解、归类、标注峰值节点,再套进一个简单的反馈模拟程序里,搞出了个叫“共鸣疗法1.0”的玩意儿。
名字听着挺玄乎,其实就是试试看,能不能通过一段精心编排的情绪流,让人产生共感反应。有点像音乐疗愈,但更精准,像打靶,专挑心理防线最脆弱的地方下手。
他边敲代码边想,万一林深收到邮件直接拉黑他怎么办?毕竟人家是正经搞科研的,自己是个靠系统吃饭的艺人,俩人八竿打不着。但转念一想,林深要是真不在乎,就不会一直盯着他的演出视频截图看了。
于是他点了发送,顺便加了一句备注:“仅供参考,别拿去做人体实验。”
做完这一切,他躺回床上,闭眼两分钟,又爬起来冲进厨房泡了杯速溶咖啡。清醒了才发现,自己刚才干的事,本质上是在拿别人的伤疤做实验设计。
但他没删邮件。
第二天早上九点十七分,手机响了。不是电话,也不是微信,是一封来自未知邮箱的回复。
他点开,只有四个字:
**你的系统,在记录什么?**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连标点都省了。可他一眼就认出这是林深的风格——简洁到近乎冷漠,但每一个字都在试探。
程疏言捏着手机站在客厅中央,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照在他左耳的星月耳钉上,闪了一下。他忽然觉得这问题问得妙。既没否认数据价值,也没承认兴趣,反而把球踢回来,直戳核心。
他坐到沙发上,脚踩着茶几边缘,一边晃老爹鞋一边打字回复:
**记录真实。无论那真实是笑声,还是眼泪。**
发完,他又补了一句:
**你也知道,有些伤,捂着反而更容易感染。不如晒出来,至少还能看看是不是有人也疼过一样的地方。**
这次他没等太久。三分钟后,邮箱提示音再次响起。
依旧是简短的一行字:
**附件已下载。七十二小时后反馈。**
没了。
程疏言看着屏幕,嘴角微微翘了下。他知道,这就算是接头成功了。
他起身走到窗边,拉开整幅窗帘。城市照常运转,楼下早餐摊前排着队,大爷们抢最后一屉包子,电动车挤成一团,喇叭声此起彼伏。生活从来不会因为谁的心情暂停一秒。
他摸了摸耳钉,转身去厨房煮面。
面条下锅的时候,他想起林深那天在监控室里的样子——新闻里截的图,头发花白,眼镜压在鼻梁上,眼神像能穿透屏幕。据说他曾是量子物理领域的顶尖学者,后来因为一场实验事故失去了妻女。没人说得清具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他从此退出学术圈,成立了那个神秘的“星轨观测局”,专门研究人类集体情绪对现实的影响。
听起来像科幻片设定,可偏偏,程疏言的系统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他搅了下面条,热气扑到脸上,有点烫。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和林深,某种程度上其实是同类人——都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改变了人生轨迹,一个靠科学追忆亡者,一个靠系统重写命运。
只是方式不同罢了。
吃完面,他换了身衣服,oversize卫衣配破洞牛仔裤,老爹鞋踩得咚咚响。小安昨天留下的反馈笔记还在桌上,他随手翻了翻,看到一行写着:“粉丝说你最近说话越来越像哲学课代表。”
他笑出声,心想:我哪有,我只是开始学会不说废话了。
下午两点,他打开工作室后台,查看“共鸣疗法”模拟数据的传播路径。原本只是私密分享,没想到周默不知从哪儿搞到了副本,悄悄放进内部培训资料里,标题改成《情绪干预的可能性探索》。
他没生气。周默这人就这样,表面毒舌,实则护短,总想着给他铺路。哪怕这条路通向的是个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未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光影之下,我的情绪代码你破译了请大家收藏:(www.qbxsw.com)光影之下,我的情绪代码你破译了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