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瞪大了眼睛,嘴巴张着,手里的烟差点掉了,上下打量了赵大宝一番,心里盘算着,这年轻人什么来头,出手这么大方?
他这摊位上的东西可值不少钱,花旗参、鹿茸、天麻,还有几包田七,加起来少说也得几百块。
赵大宝没有管他震不震惊,继续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有底气:“你是要钱,还是粮食?”
这一下又让对方震惊了,手里的烟彻底掉了,落在地上,火星溅了一下,灭了。
这年头,什么都不缺,就是缺粮食,哪都缺,比钱都管用。
钱有价,粮无市,有钱不一定买得到粮,有粮一定能换到钱。
但是那人看着两手空空的赵大宝,眉头皱得能夹死只苍蝇,这小子两手空空,连个包都没有,上哪儿弄粮食去?
该不会是来消遣自己的吧?
赵大宝看出了他的疑虑,说:“等我一会。”
说着就向巷子的暗处走去,身影消失在黑暗里。
没过两分钟,他扛着三麻袋粮食回来了,麻袋摞在肩膀上,稳稳当当,扔在卖药材的老板脚边,发出沉闷的声响,地面都震了一下。
老板立刻上前查看,蹲下来,打开口袋,透着微弱的光,查看两袋精米和一袋精面,米粒晶莹剔透,面粉白得像霜。
他用手捏了一点米放入口中尝了尝,又捏了一点面粉舔了舔,表情那叫一个丰富,眼睛亮了,嘴角弯了,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像是饿了三天的人忽然见到了一桌满汉全席。
他快速把口袋扎好,生怕被人抢了似的,把自己摊位上的东西直接打包起来,药材一包一包地塞进一个大布袋里,往赵大宝怀里一塞,像是怕赵大宝后悔一般。
然后扛着三袋粮食就跑了,还是他身后一个小子和他一起的,不然那三袋粮食他一个人还真弄不动。
两人一前一后,扛着麻袋,弯着腰,脚步匆匆,转眼就消失在小巷深处。
赵大宝给的可是精米,这商贩一转手,翻个一倍差价绰绰有余,也不怪他这么着急跑路。
接下来,赵大宝如同扫货一般,走到卖副食类的摊位前,砂糖、椰糖、椰子糖,一样不落,全包了。
海味干货,干鱿鱼、墨鱼干、虾米、蚝干、瑶柱,只要是摊位上有的,一网打尽。
腊味摊位上,腊肉、腊肠、咸鱼、腊鸭,红亮亮的,油光光的,闻着就香。
走过三个摊位,三个摊位上东西都被他一扫而空。
有一个要钱的,数了钱揣进兜里,眉开眼笑,另外两个都是用粮食换的,扛着麻袋走了,脚步轻快,跟踩在云上似的。
这也引起了黑市里人的注意,有人交头接耳,有人指指点点,有人眼睛滴溜溜地转,像是闻到了腥味的猫。
这也是赵大宝想要的,毕竟他时间有限,而且对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不可能像在汉口那样慢慢观察,还是直接用钱开路,让黑市的人找自己来得快,省时省力。
果然,没过多久,一个女人走到赵大宝身边,穿着一件碎花旗袍,头发烫着大波浪,脸上化着淡妆,手里夹着一根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
她上下打量了赵大宝一番,嘴角带着笑,开口说:“靓仔,我看你买的东西挺多,不知道从哪儿来,到哪儿去?”
声音不大,软绵绵的,带着几分慵懒,像是午后的猫叫。
赵大宝看了她一眼,心想,来了。
他笑了笑,说:“从北边来,到北边去,路过贵宝地,随便逛逛。”
女人也笑了,吐了一口烟,烟雾在两人之间散开,说:“随便逛逛就买了这么多?兄弟好大的手笔。”
赵大宝说:“好不容易来一趟,多带点东西回去,不枉此行。”
女人点了点头,说:“我手里有点好东西,不知道兄弟感不感兴趣?”
赵大宝问:“什么好东西?”
女人看了看四周,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港岛过来的货,市面上见不到的。”
赵大宝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说:“看看?”
女人把烟掐灭,扔在地上,用脚踩了踩,说:“跟我来。”
转身就走。
赵大宝跟在她后面,穿过人群,绕过几个摊位,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
巷子深处有一扇木门,女人推开门,里面是一间不大的屋子,灯光昏暗,弥漫着檀香的味道。
屋子里摆着几个木架,架子上放着各种东西,有香皂、牙膏、钢笔、手表、打火机、化妆品、衣服......各种各样的,还有几台收音机,都是港岛来的货,崭新崭新的,包装盒上印着外文。
女人站在屋子中间,转过身,看着赵大宝,说:“随便看,看中哪个跟我说。”
赵大宝走到架子前,拿起一块手表,在手里掂了掂,表盘是金色的,表带是不锈钢的,沉甸甸的,做工精细,不是假货。
又拿起一盒化妆品,打开闻了闻,香味淡雅,不刺鼻。
他在屋里转了一圈,把架子上的东西看了个遍,心里有了数。
他转过身,看着女人,说:“这些东西,我全要了。”
女人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绽开了,但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兄弟,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赵大宝从口袋里掏出几根小黄鱼,放在桌上,金条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沉甸甸的,压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说:“我不开玩笑,但我没带那么多黄货,可以用粮食换。”
女人的眼睛亮了,盯着桌上那几根小黄鱼,咽了咽口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粮食?你有多少?”
赵大宝说:“你要多少,我有多少。”
女人的呼吸急促了,手微微发抖,指尖在桌沿上轻轻叩着。
“你等我一下。”
说完,她转身走进里屋,门帘晃了几下,帘子的珠子碰撞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声响。
赵大宝站在屋子里,双手插兜,等着,心里不急。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上画了一道白线,像是谁用粉笔画的,细细的,弯弯的。
赵大宝听见里屋传来低低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低声说话,又像是在翻找什么东西,偶尔夹杂着几句听不懂的粤语。
他嘴角微翘,心想,这出戏,还得演一会儿。
喜欢1952,我带全家搬入南锣鼓巷请大家收藏:(www.qbxsw.com)1952,我带全家搬入南锣鼓巷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