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着女儿走出楼道，阳光晃得人眼睛发花。女儿在我怀里蹭了蹭，小声问我，妈妈，我们现在去哪里。我低头看她，小脸蛋上沾了点灰尘，眼睛却亮晶晶的。我摸了摸她的头，说，我们去阿姨家，那里有好吃的草莓。女儿立刻笑了起来，搂着我的脖子，在我脸上亲了一口。
我抱着女儿，慢慢往前走。心里乱成一团麻，刚才在客厅里的争吵，婆婆撒泼打滚的样子，小叔子理直气壮的嘴脸，还有丈夫站在那里，一句话都不说的模样，像放电影一样，在我脑子里一遍遍回放。
我以为，丈夫看到银行流水单，看到婆婆和小叔子的狡辩，会站在我这边，会替我出头。可是我错了，他从头到尾，都只是沉默。直到我拿出录音笔，说要去法院告他们，他才开口，说让我别闹。
我越想越觉得心寒，这个我爱了三年，嫁了三年的男人，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竟然是这个样子。
我走到公交站台，等了没一会儿，公交车就来了。我抱着女儿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女儿趴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风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我看着她，心里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车子晃晃悠悠往前走，我掏出手机，想给小丽打个电话，问问她有没有时间。刚拿出手机，就看到丈夫的电话打了过来。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电话那头，丈夫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还有一点不耐烦，小敏，你现在在哪里？你能不能回来一趟？我们好好谈谈。
我冷笑一声，谈？还有什么好谈的？该说的我都说了，该算的账我也算了，剩下的，就只有还钱和离婚两件事。
丈夫叹了口气，声音压低了一些，你别这么冲动行不行？妈和弟弟做得不对，我知道。可是他们是我的家人，是生我养我的人。你就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稍微让一步吗？
让一步？我差点笑出声来，我让一步？我已经让了半年了！我把工资卡交给你妈保管，我舍不得买新衣服，舍不得买护肤品，连同事聚餐两百块钱都舍不得花，我以为我让一步，这个家就能和睦一点。可是结果呢？结果就是我的钱被你妈偷偷拿去给你弟弟买车，结果就是我妈生病，我连五千块钱都拿不出来，结果就是我女儿想要一件新裙子，都要偷偷摸摸用自己攒的钱买。
我越说越激动，声音也忍不住提高了。女儿被我吓了一跳，转过头，看着我，小声说，妈妈，你别生气。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摸了摸女儿的头，说，妈妈没事。
电话那头，丈夫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知道你委屈，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总得想办法解决。你非要闹到法院去，对谁都没有好处。传出去，别人会怎么看我们家？怎么看你？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看着窗外，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我以为，他会心疼我，会安慰我。可是他没有，他关心的，只有别人会怎么看他们家。
我说，别人怎么看，我不在乎。我只在乎，我的钱，能不能拿回来。我只在乎，我能不能和你离婚，带着我女儿，过几天安生日子。
丈夫的声音一下子就冷了下来，你非要这样吗？不就是几万块钱吗？你至于揪着不放吗？我妈把钱拿给弟弟买车，也是为了我们家好。弟弟结婚了，我们家就少了一桩心事。你就不能体谅一下吗？
我气得浑身发抖，握着手机的手，指节都泛白了。几万块钱？那是我半年的血汗钱！是我每天在超市里一站就是十几个小时，换来的辛苦钱！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值一提吗？
丈夫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一家人，没必要把账算得这么清楚。钱没了，我们可以再赚。可是家要是散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家？这个家，早就散了！从我发现工资卡只剩三块钱的时候，从我妈生病你妈一分钱都不肯拿出来的时候，这个家，就已经散了！
我几乎是吼着说出这句话的。电话那头，丈夫也生气了，他的声音也提高了八度，你简直是不可理喻！你就是小题大做！不就是拿了你点钱吗？你非要闹到离婚的地步？你有没有想过女儿？你有没有想过我？
我看着怀里的女儿，她正睁着大眼睛，担忧地看着我。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得厉害。
我说，我怎么没想过女儿？我正是因为想过女儿，才一定要离婚。我不想让她生活在一个充满算计，充满争吵的家庭里。我不想让她长大以后，像我一样，受这么多委屈。
丈夫说，你就是不懂事！你要是懂事一点，多体谅一下我妈，多体谅一下我，我们家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不懂事？这三个字，像一把刀子，狠狠扎进我的心里。我为了这个家，省吃俭用，委曲求全，到最后，换来的竟然是一句不懂事。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我说，好，我不懂事。我不配做你们家的媳妇。那我们就离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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