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院回来的路上，我和老公都没说话。车里的气氛特别压抑，连收音机里欢快的音乐都显得格外刺耳。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乱得像一团麻。老公几次想开口跟我说话，都被我用眼神制止了。我现在一点都不想说话，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回到家，女儿还在幼儿园没回来。我换了鞋，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拿起手机翻着账单。老板的十万要还，玲子的两万要还，我弟的一万五要还，信用卡还有一万五的欠款，再加上刚买抗癌药的八千多，总共欠了十五万三千多。每个月除了生活费，能用来还债的钱只有四千多，就算省吃俭用，也要三年多才能还清。一想到这些，我就觉得喘不过气。
老公走过来，坐在我身边，小心翼翼地说：“老婆，别再想了，咱们慢慢还，总会还清的。”
我放下手机，看着老公：“慢慢还？三年多啊！这三年多里，女儿要上小学，要交学费，要报兴趣班，哪一样不要钱？要是再遇到点别的事，咱们怎么办？”
老公低下头，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愧疚：“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没本事，让你和女儿跟着我受苦。”
“我不是怪你没本事，”我叹了口气，“我是怪我们太傻，明明婆婆手里有钱，却要自己扛下所有的债。老公，我想好了，从今天起，我不会再无条件妥协了。我要跟婆婆提条件，让她拿出自己的钱治病，不然，这病我们就不管了。”
老公愣了一下，赶紧说：“别啊，老婆，妈要是知道了，肯定会闹的。万一她真的不治病了，怎么办？”
“她不会不治病的，”我很肯定地说，“她那么在乎自己的身体，只是舍不得给小叔子的彩礼钱。只要我们态度坚决，她肯定会妥协的。”
老公还是有点犹豫：“可万一她真的闹起来，去你单位闹，怎么办？”
“她要是敢去我单位闹，我就报警。”我眼神坚定，“我没做错什么，没必要一直受她的欺负。这次我一定要跟她把话说清楚，不然，我们永远都过不上好日子。”
老公看着我坚定的样子，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好，我听你的。明天我们一起去跟妈说，要是她不肯，我们就按你说的做。”
看到老公支持我，我心里稍微松了点。我知道，跟婆婆摊牌肯定会很难，但为了这个家，为了女儿，我必须这么做。
第二天一早，我和老公一起去了医院。走到病房门口，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婆婆正靠在床头看电视，看到我们，没好气地说：“你们怎么来了？是不是又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我走到病床边，看着婆婆，语气很平静：“妈，我们今天来，是想跟你提个条件。你卡里不是有十五万吗？从今天起，你用自己的钱治病，我们不再给你凑钱了。之前我们借的二十万，你也要承担一部分，帮我们还点债。”
婆婆愣住了，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说。过了一会儿，她反应过来，立刻瞪起眼睛：“你说啥？让我用自己的钱治病？还要我帮你们还债？我看你是想钱想疯了！我那钱是给我小儿子攒的彩礼，一分都不能动！”
“彩礼钱重要还是你的命重要？”我反问她，“你要是不用自己的钱治病，我们就不再管你了。你想出院就出院，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们再也不会管了。”
“你们敢！”婆婆拍着床头喊，“我是你长辈，你们就该孝顺我！你们要是不管我，我就去你单位闹，去你家楼下闹，让大家都知道你们是不孝顺的东西！”
“你要是敢去闹，我就报警。”我一点都不害怕，“我已经咨询过律师了，你这属于无理取闹，警察会管的。到时候，丢脸的不是我们，是你，还有小叔子。你觉得，街坊邻居知道了，还会有人愿意跟小叔子结婚吗？”
婆婆愣住了，她大概没想到我会咨询律师，还会用小叔子的婚事威胁她。她沉默了一会儿，语气软了下来：“我那钱真的是给我小儿子攒的彩礼，要是动了，他就娶不上媳妇了。你们再想想别的办法，好不好？”
“我们没有别的办法了，”我摇了摇头，“我们已经借了很多钱，再也借不到了。你要是不肯用自己的钱，我们就真的没办法了。”
老公也开口：“妈，我们真的压力太大了。每个月要还很多钱，连女儿的奶粉钱都快不够了。你就拿出点钱，帮我们分担一点，好不好？”
婆婆看着我们，又看了看手里的抗癌药，沉默了很久。过了一会儿，她才叹了口气：“好吧，我可以拿出点钱，但不能拿太多。我最多拿五万，帮你们还点债，剩下的钱，还要给我小儿子攒彩礼。”
我心里有点失望，五万根本不够还我们的债。但我也知道，能让婆婆拿出五万，已经很不容易了。我想了想，说：“五万太少了，最少要拿十万。你想想，你这病还需要治疗很久，后续还要花很多钱。你拿出十万，不仅能帮我们还点债，后续的治疗费也能从里面出，不用再让我们凑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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