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做了个极清透的梦。
梦里没有醉剑峰的桃林小院，只有无垠星海铺陈在天地间，亿万星辰并非悬于穹顶，反倒错落悬浮在身侧，像揉碎的鎏金嵌在墨色锦缎上，触手便是温润的光晕。她下意识伸出手，指尖刚触到最近那颗星子，便有莹白流光顺着指腹淌入经脉，暖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舒服得让她几乎沉溺。
恍惚间，一道声音自星海深处飘来，轻得像山涧流泉，柔得似母亲呢喃，又带着穿越万古的苍茫回响：“醒来吧，我的孩子。”
她猛地睁开眼。
窗外天色刚破蒙，晨雾还缱绻在醉剑峰的山坳里，院中的桃树枝桠缀满露珠，被初生的晨光染得透亮，风一吹便滚落几颗，砸在青石上溅起细碎的湿痕。林小满坐起身，只觉浑身轻盈得不像样，往日修炼后残留的灵力滞涩感一扫而空，连呼吸都裹着清甜的灵气，吐纳间如沐春风。
掌心忽然发烫，她摊开手，那道熟悉的金纹正清晰地浮在皮肉之上，不再是往日转瞬即逝的淡影，反倒像活过来的溪流，在掌心缓缓游走，透着细碎的暖光。她试着握了握拳，金纹应声敛去，可那股沛然的暖意仍沉在丹田深处，稳稳托着周身气血。
“小满，醒了吗？”门外传来苏婉儿轻快的声音，伴着竹篮碰撞的轻响。
“醒啦。”林小满应声下床开门。
苏婉儿端着早饭进门，目光在她脸上一扫，忽然顿住脚步，惊道：“你今儿个看着好生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林小满笑着侧身让她进来。
“说不上来，”苏婉儿把粥碗和小菜摆上桌，凑过来仔细打量，眼底满是惊奇，“就是浑身透着股亮劲儿，像被晨露洗过的玉似的，整个人都在发光呢。”
林小满失笑：“师姐越发会打趣我了，许是昨夜睡得安稳。”
“我可没打趣你！”苏婉儿急着辩解，又拉过她的手，“你自己摸摸，皮肤都莹润了好些，灵力也比往日稳得多。”
林小满走到铜镜前，镜中人眉眼依旧清秀，可眉心那枚剑形印记确实深了几分，不再是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浅痕，瞳孔深处更是藏着一丝极淡的金芒，不细看难察觉。她指尖抚过眉心，只觉那里微微发烫，倒真如苏婉儿所说，像是被灵气养得愈发通透了。
“许是前些日子养伤，气色回暖了。”她没往深处想，坐下端起了粥碗。
吃过早饭，林小满照旧到院中练剑。手中还是那柄嵌着剑心石的古剑，这剑跟着她许久，早已养出几分灵性。今日刚握住剑柄，剑身便轻轻震颤起来，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不是往日的生涩共振，反倒像久别重逢的老友在低声回应，亲昵又热切。
她心神一动，随手挥出一剑。
没有刻意催动半分灵力，可剑尖划破空气时，竟凝出一道寸许长的淡金剑芒，锋芒锐利得劈开了晨雾，所过之处的空气都泛起细微的涟漪，久久不散。
“这是……”林小满握着剑，怔怔看着剑尖余韵，满是错愕。
往日她虽能剑气外放，却需凝神催动灵力，这般随意挥剑便凝出剑芒，还是头一遭。
“剑意凝形？！”苏婉儿失声惊呼，快步凑过来，盯着古剑满眼难以置信，“小满，你是不是偷偷突破金丹了？这可是金丹修士才有的本事！”
“没有呀，”林小满也茫然，运转灵力探查丹田，依旧是筑基后期的修为，“我还是筑基境，方才就是随手一挥……”
话音未落，院门口传来脚步声，墨尘提着药囊归来，显然是刚从山下药房回来。他进门便看见林小满剑尖那抹未散的金芒，眼神骤然一凝，转瞬又恢复平静，缓步走过来：“晨起练剑？倒是勤快。”
“墨尘你看！”林小满连忙抬手又挥一剑，这次刻意收敛了心神，可剑尖还是凝出一丝微弱的金芒，像流星掠过，“我也不知怎么了，今儿个剑格外听话，不用催灵力也能凝出剑芒。”
墨尘接过她手中的古剑，指尖抚过剑身的剑心石，只觉石中暖意与玉佩的神纹之力同源，剑身经此力量淬炼，愈发莹润锋利，连灵性都涨了几分。他压下心头的波澜，温声解释：“该是剑心石的缘故，它在你体内温养日久，早已与你魂魄相融，剑与人合，自然无需刻意催动灵力便能引动剑意。”
这话合情合理，林小满顿时释然，笑着点头：“原来是这样，倒省了我不少功夫。”
可墨尘心里清楚，这哪里是剑心石的功劳，分明是神族血脉觉醒的征兆。神族天生亲近天地法则，剑道本就是法则的具象化，血脉苏醒一分，她对剑的掌控便深一分，往后只会愈发惊人——可这份惊人，也注定会引来更多窥探的目光。
这只是开始，暗潮已然在看不见的地方翻涌。
“对了墨尘，”苏婉儿忽然想起一事，插话道，“方才山下守山弟子传讯，说有个自称小满堂兄的人来找她，说是从南边来的，还说有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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