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大开，重甲执法的真传弟子押着四道身影走了进来。
姬无咎走在最前，身后是姬元朗、姬元庆、姬元衡三位太上。
四人发丝散落，早已没了往日的威风。
他们的身上被下了封印，如今只不过相当于凡人。
姬无咎抬起头，目光飞快地扫过大殿。
几乎白岩圣地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到齐了。
在一侧的石姬娘娘，高坐首位的宗主；另一侧的月影至尊。
只不过还有几张生面孔，石姬娘娘身旁那个穿月白长裙的小女孩，以及躲在月影至尊身后的三个小萝卜头……妖族？
姬无咎来不及细想，心中只挂念一件事。
老祖呢？月影至尊和石姬娘娘都回来了，怎么没见老祖的身影？
大殿内，议论声渐起。
“姬家这回怕是完了……”
“勾结真魔界，引魔祖入侵，这是灭族的大罪啊。”
“可姬家毕竟底蕴深厚，明玄至尊又是大乘期……”
“明玄至尊？他去了万瘴妖森就没回来，谁知道……”
石卿璇抬手，止住了殿内的窃窃私语。
她目光扫过姬无咎四人，声音清冷，一字一句将姬家的罪状公之于众。
“姬玄明擅离职守，私入万瘴妖森。姬弥太暗中投靠真魔界，破坏护宗大阵，引岩罡魔祖入侵圣地，致使无数长老弟子死伤。”
“姬无咎——身为大长老，临阵投敌，跪迎魔祖，辱没宗门！”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岳心兰和石韫玉，微微欠身：
“祖师，师尊，弟子提议。”
“姬无咎及三位太上，叛宗投敌，罪不可赦，当斩。姬家全族，全部废除修为，逐出白岩州，永世不得踏入圣地半步。”
“附议！”
“理应如此！”
“叛宗者死！”
中立长老们纷纷出声，没有一人为姬家说话。
就连往日与姬家交好的那些长老，此刻也低下头去，不敢对上石卿璇的目光。
姬无咎心头大震，却不是因为那些附议的声音，而是因为石卿璇口中的那两个字——祖师。
祖师？！
他猛地抬头，盯向那个坐在石韫玉身旁的月白长裙小女孩。
不过十二三岁的模样，身形纤瘦，乌发披散，面容稚嫩，怎么可能是祖师？
方才替那枯瘦长老说话的一名长老站出来，肃容道：
“姬无咎，放尊重点！这位是祖师，白岩至尊，轮回转世归来！”
祖师！白岩至尊！真的！
姬无咎脑子轰然一响。
他虽然不知道祖师为何要坐在下首而非主位，但在场众人无人质疑，那这身份恐怕是真的了。
瞬间，他心中翻涌起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有不信，但更多的，是狂喜。
祖师！白岩至尊！始洲九大至尊之一！
宗主和石姬娘娘竟然如此怠慢祖师，让祖师坐在下首，祖师或许碍于面子不好发作，但心里怎会不生气？
若是能争取到祖师的支持……
他心思一转，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声泪俱下：
“弟子姬无咎，拜见祖师！祖师在上，弟子有冤啊！”
三位太上紧随其后，齐齐跪倒：“拜见祖师！”
姬无咎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哽咽：
“祖师明鉴！我姬家自圣地创立之初便追随左右，一直以来忠心耿耿，贡献无数！此次真魔军来犯，大乘期战力不在圣地，弟子万般无奈，只得虚与委蛇，忍辱负重，只为保住圣地传承啊！”
他一头磕在地上，声音发颤：
“弟子一片苦心，天地可鉴！请祖师明鉴！”
三位太上也跟着磕头：“请祖师明鉴！”
陆瑶在一旁冷冷开口：
“你姬家确实有贡献。但你姬家长老弟子欺上瞒下，打压同门，抢夺他人资源，强占灵脉洞府，甚至暗中杀害反对你们的弟子——这些事，要不要我一件一件说出来？”
姬无咎面色一变，随即大义凛然道：
“资源之事，那是他人自愿上供！我姬家乃高门大族，理应受此供奉！至于抢夺……若有家族败类行此恶事，我姬家自会从严处理，绝不姑息！”
石卿璇摇头，眼中满是厌恶。
她看不惯的，正是姬家这种高高在上、视他人为奴的态度。
姬无咎又转向岳心兰，语气悲愤：
“祖师，我姬家老祖玄明至尊，突破大乘后便心系圣地，孤身前往万瘴妖森寻找封印之法。而那石姬娘娘……”
他目光扫过石韫玉，又扫过凌浩，对着凌浩挑衅一笑：
“却与苍梧州的月影至尊厮混一起，只顾情爱，不顾大局！此次岩鼎异象，定是老祖所为！老祖应该快回来了——待老祖归来，一切自见分晓！”
殿内众长老低声议论。
“明玄太上去了万瘴妖森，可石姬娘娘和月影至尊都回来了，怎么不见他回来？”
“若明玄太上真的回来了，那姬家……”
“如此处理姬家，若明玄太上回来，不好交代啊。”
姬无咎听到这些议论，嘴角微微上扬。
他偷偷观察岳心兰的神色，只见这位祖师阴沉着脸，目光落在石韫玉身上，眉头紧锁。
祖师生气了！
姬无咎心头狂喜。石姬娘娘你这贱人死定了！说不得，那月影至尊也……
正当他浮想联翩时，
“小玉，你是怎么管理白岩圣地的？怎么让这样的蠢货当上了大长老？”
一个十二岁左右的小女孩训斥一个三十多岁的成熟妇人，场面颇有喜感，却没人质疑。
小玉？
姬无咎的笑容僵在脸上。
石韫玉低下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愧意：
“小姐，是我的过错。”
石卿璇连忙道：“祖师，最近数百年来，是弟子在管理宗门。姬家势大，弟子……弟子也有责任。”
岳心兰摇了摇头，轻叹一声：“这也不能全怪你们。”
她看了姬无咎一眼，轻描淡写道。
“这个蠢货，杀了吧。姬家就按照你的想法处理。”
姬无咎脑子一片空白。
什么……什么？
祖师她……她……
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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