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二字落下时，大殿内一片死寂。
白岩圣地这边，一位须发花白的长老猛然起身，手指微微颤抖，声音都有些发颤：
“石姬娘娘，她……她难道是……祖师？！”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宗门典籍记载，白岩至尊与身边侍女创建白岩圣地，至尊失踪后，侍女以一己之力撑起圣地，成为白岩州第一人。
随着岁月流转，后人只知石姬娘娘的尊崇与威严，却渐渐忘了她曾经侍女的身份。
而今日，石姬娘娘亲口唤出的“小姐”二字，如同一把钥匙，打开了尘封万年的记忆。
石韫玉神色平静，目光扫过众人，淡淡道：
“没错。这位便是你们的祖师，白岩至尊。她坐那个位置，有何不可？”
“可她……”
那长老结结巴巴。
“叫祖师。”
石韫玉面容肃穆，这是她以往从未有过的。
“小姐她轮回转世归来，如今年岁自然不大。若论辈分资历，在场谁人能及？”
石卿璇最先反应过来，起身恭敬行礼：“拜见祖师。”
陆瑶和周芷紧随其后：“拜见祖师。”
其余白岩圣地长老弟子如梦初醒，纷纷起身，齐声道：“拜见祖师！”
岳心兰微微颔首，算是受了这一礼，淡淡道：
“我在你旁边便好。就不上去了。”
众人落席完毕，石卿璇按捺不住，问道：
“阿娘，万瘴妖森那边……如何了？”
石韫玉微微一笑：“如今万瘴妖森的岩鼎封印已然稳固。从今往后，万瘴妖森的蚀兽潮将退，白岩州安全了。”
大殿内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
“太好了！”
“威胁终于解除了！”
“多亏了月影至尊和祖师！”
就在这欢腾的气氛中，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一位面容枯瘦、眼窝深陷的长老站起身，先向岳心兰恭敬一礼：
“祖师。”
又向石韫玉和石卿璇分别见礼，最后转向凌浩，“月影至尊。”
他的目光落在凌浩身后那三小只身上，眼眸深处有恨意翻涌。
三小只被那目光吓得一缩，齐齐往凌浩身后躲去。
那长老咬了咬牙，沉声道：“敢问月影至尊，您身边那三个孩子，可是妖族？”
大殿的热闹瞬间冷却。
“蚀兽潮汹涌，不知道多少弟子、多少百姓死于非命。”
那长老的声音越来越沉，眼中的红丝越来越密，
“这三个妖族小崽……留在圣地，恐怕不妥。”
石韫玉眉头微蹙，沉声道：
“我们与妖族本是盟友，何来‘为敌’一说？此次封印稳固，万瘴妖森的妖族出了大力。”
那长老死死盯着三小只，眼眶泛红，呼吸渐粗，喃喃道：
“可她们是妖族……蚀兽潮汹涌，和妖族脱不了干系。若不是他们纵容，怎么会有那么多蚀兽？蚀兽和妖族都一样！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杀意开始从他身上弥漫。
三小只更加紧贴凌浩，幽若的小手抓住了凌浩的衣角，连一向清冷的金灵儿都抿紧了嘴唇。凌浩伸手，轻轻按在她们肩头，安抚地拍了拍。
另一位长老连忙起身拉住他，低声道：
“行了，你少说两句！月影至尊和石姬娘娘自有考量！”
又对着岳心兰、石韫玉和凌浩，陪笑道歉：
“祖师、石姬娘娘、月影至尊，我这师兄……他的妻子、徒弟、儿子，全都死在蚀兽潮中，所以难免……精神有些偏激，还望恕罪。”
凌浩目光扫过全场，看到对面许多白岩圣地长老的神色。
有认同、有犹疑、有沉默，但几乎没有反驳。他心中了然，这话恐怕不只是一个人这么想，长老如此，弟子恐怕也……
他缓缓起身。
一缕气息从身上逸出，如山岳般压向整个大殿。
所有人只觉心头一沉，呼吸都为之一窒。
凌浩神色冷漠：
“蚀兽是蚀兽，妖族是妖族。正如蚀魔是蚀魔，人族是人族。蚀兽蚀魔皆为失去理智的怪物，两者岂可混为一谈？”
他目光落在那枯瘦长老身上：
“你可知道，如今的万瘴妖森，几乎已经没有妖族了？”
那长老一怔。
“你可曾了解当初的两族盟约，没有三族的妖祖镇守岩鼎，没有三大妖族献祭几乎全族，白岩州早就沦陷了。”
凌浩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三大妖族或许并非全出于本心，或许是迫于形势、迫于盟约。但君子论迹不论心——他们守护了白岩州，这是事实。”
他顿了顿，目光扫视全场：
“我知道，白岩州人族和妖族有万年的恩怨，我不指望你们一朝放下。但我希望你们能正视这个事实。”
他低头看了一眼躲在自己身后的三小只，伸手揉了揉幽若的发顶：
“这三个孩子，是月影宗的人。若有人对月影宗的人下手……”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轻轻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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