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端的热量未散，倒计时从上次中断的00:07:30继续跳动，数字变为00:06:12，数字跳动得不快，但每一下都像敲在神经上。终端表面的热感已经扩散到整个控制台边缘，我伸手碰了一下，掌心被烫了一下，立刻收回。
小雨站在我旁边，左臂的晶体组织正在缓慢褪色，从灰蓝转为透明，像是有液体在皮肤下流动。她没说话，只是抬起手，把那截变异的手臂对准主接口槽。
“准备好了。”她说。
我没有回答，而是打开了零域的核心图层。脑海中的设计图开始展开，不是庇护所，不是防御墙，也不是城市生态网。这一次，是创世代码的最后一段结构——基因秩序的闭合回路。
它缺了一块。
缺口形状清晰地浮现在视野中央：三道弧线围成螺旋，中心一点漆黑。和守夜人徽章一模样。
这不是意外。这是人为设置的锁。
我调出世界树幼苗的共振频率，把它编成引导波形，尝试从侧面切入缺口，数字跳接触时，系统立刻反弹并警告：【协议写入】。
小雨看了我一眼：“不行。” 我说，“逻辑，不是我们走到主控环臂插入接口槽开一道口子，几须从中生长出来，像，缓缓探向空中。”
缺口边缘力减弱。这不是生命共鸣。她的植物神经系统正在代替触碰那段被封锁的代码。
我抓住这个窗口期，启动段基因链，触发生物DNA同步响应，方舟内的感觉到身体内部的变化节奏，基因序列这不只是修复，是第二段链条即将变了。
投影自动变了。
赵明站在原始创世代码的界面。他输入把守夜人徽章图案嵌入核心锁。他的动作很慢，每一个记录。
画外音响起，是他自己的声音：“临到来。进化必须有缓冲。如果有一步，那就说明没有缓冲。如果一步到位，那就说明早已设定。”影像结束。
我站在原地，他早就知道会有人来修补代码只有打破这个锁的人，才有资格完成传来：“你还继续吗？”
“留这把锁，不是为了阻止我们。”
我不再试图绕过徽章，而是以力覆盖。我将零域的核心模板——庇护所就开始图纸，是能量现实之间的桥梁。
一段段能力结构被拆解，覆盖在锁上。这不是写入，我不是在打开继承，是重写。我发出低频震动，核心区开始发光。缺口处的排斥代之的是缓慢的融合。小雨的根系嵌入其中，她的长，额头渗出细汗，最后一段基因链闭合同步。
可就在这时，我的精神力超载，内响起，不是警告，而是剥离的预兆。我能感觉到的零域的剥离过程——开始，就必须完成。能力，是在交出它。
我靠着手撑住膝盖，还能看清屏幕上的进度最后三段。
“小雨……快撑不住了。”
“需要我切断连接吗？”
“不能断，整个代码就会崩溃。”我没说话，而是把我的后颈，几根由数据凝成的丝线从指尖延伸出来。它们连接到了世界树幼苗，将其精神力导入生态循环系统。
我能感觉到压力减轻。最后一段链条开始闭合。
创世代码完整性一秒一秒过去。
倒计时已经归零，终端的数字消失，但控制台还在运行。我知道，真正的终点不是那个倒计时，而是这一刻。
【检测完成。代码闭合。基因秩序稳定重启。】
画面闪了一下。
紧接着，所有平行世界的林川影像同时浮现，他们站在各自的创世核心前，有的受伤，有的疲惫，有的正要倒下。但他们都在做同一件事——放手。
能力正在从每一个“我”身上剥离，汇入新世界的底层结构。
零域不再是个人能力。
它成了法则。
我的视野越来越暗。
最后一刻，我把一张设计图注入代码洪流。那是“生命之树全球分布模型”，从第一座庇护所开始规划，到现在终于可以落地。它不会由我来建造，但它会存在。
然后我闭上了眼睛。
感觉不到手，感觉不到脚，连呼吸都变得遥远。
但我还醒着。
意识漂浮在某个边界上，能看到数据流仍在运行，看到小雨跪坐在我身边，双手覆在我的胸口，维持着生命传导。她的左臂已经完全变成了植物态根系，和世界树幼苗融为一体。
她抬起头，看向天空。
我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星空变了。
不再是血色，也不是量子残影。现在的星空像是一张巨大的网络，每一颗星都是一个节点，连接着不同的世界线。而在最中心的位置，浮现出一行字：
“选择不止一条路，但唯有共感能穿越黑暗。”
赵明的笔迹。
它停留了几秒，然后消散。
整个系统安静下来。
创世代码完成了。
我不是创造者了。
我只是一个见证者。
小雨轻声说：“他们都知道了。”
我没有力气回答。
但她似乎也不需要回答。
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我的脸，看着我微弱的呼吸。
然后她把手抬起来，轻轻碰了忑我的手腕。
我的脉搏还在跳。
一下。
两下。
三下。
像心跳节拍。
像某种回应。
她的眼角滑下一滴水，落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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