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们即将踏入的瞬间，闻人烬忽然停下。
“等等。”她回头。
陈九黎皱眉：“怎么？”
她盯着血池方向。玉棺已完全沉没，血面平静如初，可她总觉得……少了什么。
“铃铛。”她说，“我捞玉佩的时候，看见池底还有东西。不止一个铃铛。”
“你确定？”
“我确定。”她声音发冷，“那些铃铛，内壁都刻着生辰八字。不是我的，是……其他六个‘我’的。”
陈九黎沉默两秒，忽然笑了：“你是不是想回去捡？”
“不。”她摇头，“我是想，它们为什么还在？如果阵要的是我，为什么留着她们的魂器？”
沈照忽然开口：“因为阵没选完。”
“什么意思？”
“你破了链，但阵没破。”沈照盯着她，“它认血脉，可它也认数量。七具分身，六具已毁，只剩你一个。可阵法需要七道魂引——它还在等最后一个。”
“所以？”陈九黎挑眉。
“所以它不会让我们轻易走。”沈照抬手指向地图，“炼尸池里，七盏人皮灯，对应七道魂。我们拿走了玉佩，可灯还在亮。它还能续。”
陈九黎咧嘴一笑：“那就灭了它。”
“怎么灭？”闻人烬问。
“简单。”他甩了甩红绸，“你不是有铃吗？拿去砸。”
“就这？”
“就这。”他笑，“你当我是谁？前世杀鬼杀到阎王殿门口敲门要酒喝的人，会怕几个破铃？”
沈照冷笑：“那你刚才被吊在半空的时候，怎么没这么横？”
“那是战术性撤退。”他理直气壮，“现在是战略反攻。”
三人对视一眼，竟同时笑了。
笑声未落，地面忽然一震。
不是来自脚下，而是头顶。
石壁裂开细纹，灰尘簌簌落下。祭坛符文重新亮起，金线从血池中再次浮现，像毒蛇般朝裂隙方向游来。
“十分钟？”陈九黎挑眉，“这么快？”
“不是十分钟。”沈照脸色一变，“是我们动了玉佩，触发了预警机制。”
“那还等什么？”闻人烬抓起铃铛，“走！”
三人冲入裂隙。
身后，金线追至洞口，却被沈照临走前甩出的一道血符挡住，符纸燃烧，发出刺鼻焦味。金线被逼退半寸，随即盘旋而上，缠向祭坛中央。
裂隙内漆黑一片，只有探阴棒顶端泛着微弱青光。陈九黎在前，沈照居中，闻人烬断后。脚步声在石壁间回荡，湿冷空气扑面而来。
走了约莫百步，前方出现岔路。
左窄右宽，右道有风，左道死寂。
“走左。”沈照突然说。
“为什么？”闻人烬问。
“右边是活气，可这地底三年没人来过。”沈照冷笑，“活气是假的，是阵法引的诱饵。”
“你倒是聪明。”陈九黎笑，“可你怎么知道左边不是陷阱？”
“因为陷阱不会留血。”她指了指左道入口。
石缝里，一滴血正缓缓滑落，滴在探阴棒上，发出“滋”的一声轻响。
陈九黎眯眼：“谁的？”
“不知道。”她抬脚迈进，“但总比走死路强。”
三人进入左道。
通道狭窄，仅容一人通过。石壁湿滑，脚下碎石遍布。走了约半盏茶功夫，前方豁然开朗。
一间石室，不大，四壁空空，唯有一具石棺摆在中央。
棺盖半开，露出一角红布。
闻人烬忽然停住。
“怎么了？”陈九黎回头。
她盯着石棺，嘴唇微微发抖。
“那布……”她说，“是我嫁衣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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