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梁关推开那扇厚重的、漆皮有些剥落的铁门时,关中平原初冬特有的、带着土腥味和煤烟味的湿冷空气,连同楼道里常年不散的泡面与劣质烟草混合的气息,一股脑儿涌了上来。
他皱了皱鼻子,没说什么,只是把沾了些雨丝的旧夹克拉链又往上提了提,侧身让后面的人先进。
这里是西安南郊一栋九十年代末建成的老式居民楼,外表灰扑扑的,墙皮斑驳,楼道里堆着各家各户舍不得扔的破旧杂物和蒙尘的自行车。
门外没有任何标识,门锁却是最新的电子指纹加密型号,安静地嵌在斑驳的木门里,像个不合时宜的异类。
这就是卡塞尔学院执行部中国分部,西北大区,西安市第七行动小队的“据点”。
或者说,是其中不那么重要的一个安全屋兼联络点。
真正的核心设施和装备库在别处,这里更像是个落脚和开会的地方,弥漫着一种凑合和将就的气息,就像他们这支小队在庞大官僚体系里的位置。
跟在吕梁关身后进来的,是一个穿着特殊黑色作战服的男人。
那作战服看不出具体材质,光线落在上面仿佛被吸收了大半,呈现出一种哑光的、近乎纯粹的黑色,没有任何反光,也没有任何标识或徽章。
剪裁极其合身,包裹着男人异常高大挺拔的身躯。
吕梁关自诩一米八的个子在北方不算矮,但站在这人身边,竟需要微微仰视。
对方的身高保守估计在两米以上,肩宽背厚,但动作间却没有丝毫笨重感。
男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五官像是用冷硬的岩石雕刻而成,线条分明,眼神平静得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他手里提着一个同样纯黑色的金属手提箱,箱子不大,但看他的持握姿势,分量不轻。
这就是总部这次派来的“监督员”。
吕梁关在几个小时前,刚在伪装成地质勘探站的“分部总部”开完那场莫名其妙的紧急会议后,第一次见到他。
当时这样的“监督员”有十几个,清一色的高大身材,清一色的黑色作战服,清一色的面无表情,像一排没有生命的人形雕像,沉默地站在会议厅后排的阴影里,带来一种无形的压力。
吕梁关心里当时就咯噔一下。
他在执行部底层混了快十年,从跑腿的外勤干到勉强带个小队,别的本事可能稀松,但察言观色、嗅探风向的嗅觉早就练出来了。
这阵仗,不对劲,很不对劲。
会议室里气氛诡异。
往日那些鼻孔朝天、把分部当成自家后花园和镀金场所的家族子弟们,一个个脸色发白,坐立不安,有些甚至额角见汗。
而平时对他们多有忍让、甚至有些谄媚的分部高层,今天却腰板挺得笔直,语气强硬地宣读着来自“本部”的最新改组决定。
内容很多,很杂,涉及权限重构、资源重新分配、人员考核标准变更、以及一系列新的、听起来就让人头皮发麻的“纪律条例”和“忠诚审查程序”。
核心就一个:削权,尤其是削那些依托家族势力在分部里横行无忌的“少爷兵”们的权;同时,加强中央对地方的直接控制和垂直管理。
吕梁关当时一边听,一边在心里嘀咕:上面那些老爷们的脑子这是集体抽抽了?
还是终于被这些年层出不穷的篓子给气疯了?
这么搞,不怕那些盘根错节的混血种家族反弹?
这潭水,深着呢,说改就改?
不过嘀咕归嘀咕,他倒没什么太大感觉,甚至有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快意。
他们第七小队,连他在内就三个人,都是没什么背景、靠着一点觉醒的血统和玩命的劲头从底层爬上来的“泥腿子”。
平时没少受那些家族子弟的鸟气,任务最危险,功劳被分润,黑锅倒是背得瓷实。
这次改组,受损最大的明显是那群少爷小姐,他们这些光脚的反倒可能有机会。
至于加强控制?
哈,他们这种边缘小队,本来也没多少自主权,无非是换个菩萨拜。
会议一散,那个分给他的“监督员”就像影子一样跟了上来,一言不发,只是用那双古井般的眼睛看着他,示意带路。
吕梁关试图套近乎,递烟,扯闲篇,对方一概无视,只是偶尔用极其简短的词语回应必要指令。
这让他心里那点不安又泛了上来。这不像往常总部派来的督察,倒更像……某种执行命令的机器。
“头儿,回来了?”
屋里传来声音,打断了吕梁关的思绪。
客厅不大,陈设简单到近乎简陋。
几张旧沙发围着一个玻璃茶几,上面摆着吃剩的泡面桶和烟灰缸。
墙壁有些发黄,贴着过时的世界地图和几张任务简报。
两个男人正坐在沙发上,一个在擦拭保养一堆枪械零件,另一个则在笔记本电脑上飞快敲打着什么。
擦枪的是老赵,四十出头,脸颊有道疤,话不多,是队里的火力手和爆破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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