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泽冲进车库的瞬间,身后安全通道的门被撞开了。
白色的人影涌出来,像一群从巢穴里倾巢而出的白蚁。
他们的脚步声在封闭的走廊里回荡,混着精灵技能释放的爆裂声和某种金属摩擦的尖啸,震得墙壁上的瓷砖都在微微颤抖。
雨泽没有回头。
雨泽的脚步在水泥地面上几乎没有发出声响,这是多年训练刻进身体的本能。
落地时前掌先着地,膝盖微曲缓冲,重心始终压在中轴线上。
大狼犬的精灵球在他手腕上轻轻震颤,那不是紧张,是共鸣。
大狼犬也在黑暗中奔跑过无数次,在废弃厂房的阴影里,在被追杀的巷道中,它的身体记住了同样的节奏。
“再等等。”雨泽在心里说。
大狼犬的震颤平息了。
车库很大,挑高至少六米,停着十几辆各式各样的车。
有黑色的商务车,有银灰色的面包车,有几辆看起来很贵的跑车。
还有一辆锈迹斑斑的厢式货车,车厢上印着某个早已倒闭的物流公司的标志。
应急灯在角落里发出惨白的光,将车辆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面上交叠成一片迷宫般的黑暗。
雨泽闪身钻进那辆厢式货车和墙壁之间的缝隙里。
缝隙很窄,他的肩膀几乎贴着两边冰冷的铁皮。
连帽衫的兜帽蹭到了货车车厢上的锈迹,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雨泽屏住呼吸,将身体完全缩进阴影里。
怀里,妙蛙种子的鳞茎又热了一些。
那热度透过连帽衫的布料,贴在雨泽的胸口,像一块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石头。
不是灼烫,是某种温热的、有节奏的脉动,像心跳,又像呼吸。
那只妙蛙种子还在沉睡,麻醉气体让它对外界的一切都没有感知,但它的鳞茎。
那个墨绿色的、布满细密纹路的鳞茎。
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频率膨胀收缩,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酝酿。
背包里的隆隆岩幼崽翻了个身,发出一声含糊的、梦呓般的呜咽。
它的身体在背包底部微微蠕动,短粗的四肢无意识地蹬着,像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
雨泽用左手按住背包,掌心感受到幼崽岩石皮肤上那些细密的纹路。
凉的,硬的,但那种凉意之下,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在跳动。
脚步声越来越近。
白衣人从安全通道里冲出来,在车库入口处散开。
他们动作整齐,像一支受过严格训练的军队,而不是一群乌合之众。
为首的那个身材高大,白袍比其他人的长出一截,领口别着那枚银色的徽章。
他的口罩拉下来了一些,露出削瘦的下巴和紧抿的嘴唇。
“搜。”他的声音很轻,但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得格外清晰。
十几个白衣人散开,分成三组,分别朝车库的三个方向推进。
他们的精灵跟在身边,有的是大针蜂,有的是巴大蝴。
还有几只虫系精灵,翅膀振动的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汇成一片低沉的嗡嗡声。
一组朝那几辆跑车走去。一个白衣人踢了踢轮胎,他的大针蜂飞到车顶上,复眼扫视着周围。
二组朝那辆黑色的商务车走去。一个白衣人俯身看车底。
他的巴大蝴在空中盘旋,翅膀上洒下细碎的银色鳞粉,那些鳞粉在应急灯下泛着诡异的光。
三组。也就是为首那个白衣人亲自带队的一组,朝雨泽藏身的方向走来。
他们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脚步声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雨泽能感觉到他们的呼吸。能闻到他们白袍上某种消毒水的气味,混着汗水淡淡的咸腥。
能听到他们精灵翅膀振动的频率。每秒大约四十次,那是大针蜂在搜索目标时的标准频率。
怀里,妙蛙种子的鳞茎又热了一些。这次不是温热的脉动。
而是一阵持续的、几乎让人不适的暖流,从鳞茎表面涌出,透过衣服,渗进雨泽的皮肤。
雨泽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不是恐惧,不是紧张。是某种更冷静的东西。雨泽在计算。
距离。三组最近的那个白衣人离他大约七米。
雨泽的大针蜂在头顶两米的高度盘旋,复眼的扫描范围大约是直径五米的半球形。
雨泽藏身的缝隙宽度大约四十厘米,深度大约一米二,阴影覆盖完全。
如果雨泽不动,不呼吸,不被任何意外因素暴露,他有大约七成的概率不被发现。
但七成不够。
雨泽的右手缓缓移动到战术手链上,指尖触到大狼犬的精灵球。
球体微微震颤了一下,像一只被主人抚摸的狗。
大狼犬知道。它准备好了。
阿勃梭鲁的精灵球也震颤了一下,但雨泽没有理会它。不是时候。
萨戮德的精灵球最安静。它在黑暗中等待着,像一块石头。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七米。六米。五米。
白衣人的大针蜂飞到了厢式货车上方,复眼对准了货车和墙壁之间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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