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坂本参谋长，欢迎回到东京！”
羽田机场的停机坪上，寺内寿一大将的副官捧着一枚金灿灿的“旭日勋章”，脸上堆着程式化的笑容。阳光透过云层洒在舷梯上，将刚走下飞机的坂本信玄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身上的囚服早已换成笔挺的军装，只是眉宇间的疲惫和不安，藏不住内心的惶恐。
高野生川站在一旁，刀疤脸在阳光下更显阴沉，他朝副官微微点头，算是完成了交接。坂本接过勋章，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却感受不到丝毫荣耀——这枚勋章像一道催命符，让他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寺内大将在军部大楼备了庆功酒，请参谋长移步。”副官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恭敬，眼神却像审视猎物。
坂本强压下心头的不安，跟着副官登上黑色轿车。车窗外，东京的街景飞速倒退，昔日繁华的街道如今随处可见征兵海报和伤兵，战争的阴影早已笼罩这座城市。他想起在省城监狱的日子，竟莫名生出一丝“安稳”的错觉。
军部大楼的宴会厅里，灯火辉煌。寺内寿一穿着笔挺的元帅礼服，端着清酒，对围坐的将领们笑道：“诸位，这位就是坂本信玄参谋长！在华北战场身陷敌营却坚守机密，‘809计划’能保全，他居功至伟！”
将领们纷纷举杯，掌声雷动。坂本坐在末席，机械地回应着敬酒，清酒入喉，却苦得像胆汁。他看到高野生川站在寺内身后，正用一种冰冷的眼神看着自己，那眼神里没有祝贺，只有杀意。
“坂本君，”寺内寿一举杯走到他面前，“说说‘809计划’的细节吧。华北方面军的电报语焉不详，大本营很关心那些军火库的具体位置。”
坂本心里一紧，放下酒杯站起身：“大将阁下，计划的核心图纸……我藏在省城的一处秘密地点，需要派人去取。”他不敢说实话——图纸早已被他销毁，只记在脑子里，这是他唯一的保命筹码。
寺内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即笑道：“不急，先喝酒！等你休整好了再说。”
庆功酒喝到深夜才散场。副官将坂本送到军部招待所，房间宽敞豪华，却像个精致的囚笼。坂本躺在床上，辗转难眠，窗外的月光照在地板上，像一道惨白的刀光。
凌晨三点，房门被轻轻推开。高野生川带着两名特务走进来，手里握着消音手枪，鞋跟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
坂本猛地惊醒，看到黑洞洞的枪口，瞬间明白了——所谓的庆功酒，不过是最后的晚餐。“为什么？！”他嘶吼着，想要起身，却被特务死死按住。
高野生川蹲在他面前，刀疤在月光下扭曲成狰狞的形状：“寺内大将说，‘809计划’的机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你活着，始终是个隐患。”
“我可以保守秘密！我可以……”坂本语无伦次地哀求，泪水混着冷汗淌下来。
“太晚了。”高野生川扣动扳机，消音器发出“噗”的轻响，子弹精准地射入坂本的心脏。
坂本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吐出一口血沫，头歪向一边。
高野生川站起身，对特务说：“处理干净，就说他‘突发心脏病’。”
次日清晨，坂本“病逝”的消息传遍军部。寺内寿一在早会上惋惜地说：“坂本君为帝国尽忠，英年早逝，实在可惜。追授他‘功勋武士’称号，厚葬。”
将领们纷纷附和，没人敢质疑。只有高野生川知道，那座豪华的坟墓里，只会埋着一具无名尸——真正的坂本，早已被特务扔进了东京湾的深海。
他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富士山，手里捏着坂本临死前挣扎时扯掉的纽扣。“809计划”的核心机密，坂本终究没来得及说全，只吐露了三个军火库的位置，剩下的，或许将永远埋在海底。
消息传到华北，已是半个月后。曹兴国在阳曲县的指挥部里，听完侦查员的汇报，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击：“果然如此。寺内寿一绝不会让坂本活着泄露机密，杀他是迟早的事。”
严英豪皱着眉：“可坂本一死，‘809计划’的线索就断了。咱们查了这么久，只找到三个小军火库，跟计划里的‘网络’差远了。”
“没断。”曹兴国摇头，“坂本肯定把机密告诉了某些人，寺内不会让这么重要的计划烂在肚子里。高野生川是接他回日本的人，说不定知道些什么。”
他对通信兵说：“给胶东军区发报，让他们留意来往于中日之间的可疑船只，尤其是高野生川的动向。这个人是特高课的核心，迟早还会来中国。”
省城的监狱里，新关押的伪军战俘正在听老兵讲坂本的结局。“那家伙以为回日本就能享福，没想到刚喝了庆功酒就被毙了！这就是当汉奸的下场！”
一个曾在坂本手下当差的伪军低着头，瑟瑟发抖。他想起坂本当初的嚣张，再想到如今的结局，突然觉得一阵后怕——幸好自己投降得早，否则说不定也落得同样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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