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炼离开图书馆后面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阳光没那么烈了，变成了暖黄色，照在那些老建筑上，照在那些落叶上，照得整个校园像一幅油画。
他拿出手机，给楚子航发了条消息。
“在哪？”
几秒钟后，楚子航回了一个定位。
训练场。
沈炼走过去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两个人影。
楚子航站在训练场中央，手里握着刀，正在练习最基本的劈砍。一刀，一刀，又一刀，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就是那种永远认真的表情。
夏弥坐在旁边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一瓶水，两条腿晃来晃去。她看着楚子航，眼睛弯弯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
“哟，沈炼！”
她站起来，冲他挥挥手。
楚子航也停下来，转过头看着他。
沈炼走过去，在台阶边坐下。夏弥也跟着坐下，把水递给他。
“喝点？”
沈炼接过来，喝了一口。
楚子航走过来，把刀收起来，在他旁边坐下。三个人并排坐在台阶上，看着夕阳把训练场染成金色。
“有事？”楚子航问。
沈炼点点头。
“最后一只龙王，”他说，“死了。”
楚子航沉默了几秒。
夏弥也沉默了几秒。
然后夏弥先开口。
“庞贝？”
沈炼点点头。
夏弥看着他，眼睛里有种复杂的东西。她曾经也是龙王，虽然现在不是了，但她懂那些事。
“他怎么死的？”她问。
“我杀的。”沈炼说。
夏弥没再问了。
楚子航看着沈炼，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沈炼。”
沈炼转过头。
楚子航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得像在说什么重要的事。
“辛苦你了。”他说。
就这四个字。
但沈炼知道，从楚子航嘴里说出这四个字，比从任何人嘴里说出来都重。
他摇摇头。
“也是为了我自己。”
楚子航没再说话。
夏弥在旁边看着他们俩，忽然笑了。
“你们两个啊，”她说，“说话能不能别这么沉重？”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夕阳照在她身上，照得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不管怎么说，”她说，“这是好事。最后一个龙王死了，以后就没那么多破事了。对吧？”
沈炼看着她。
他知道夏弥在安慰他。
他也知道夏弥说得对。
至少现在，是好事。
他想起路明非说的那些话，忽然想分享一下。
“对了，”他说，“路明非打算跟绘梨衣求婚了。”
夏弥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眼睛亮了。
“真的？”
沈炼点点头。
“真的。他说绘梨衣现在学会了很多东西，不再是那个被困在源氏重工里的小女孩了。他觉得现在是合适的时候。”
夏弥听完，眼睛弯成了月牙。
“挺好的。”她说，“真的挺好的。”
她转过头，看着楚子航。
楚子航也看着她。
夕阳照在他们俩身上，照出两道长长的影子，一左一右，挨得很近。
夏弥忽然说：“到时候路明非要是求婚成功，婚礼咱们还可以一起办哦。”
楚子航愣了一下。
夏弥笑眯眯地看着他。
“一起办。”她说，“热闹。”
楚子航看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他微微点了点头。
没说话。
但那点头，就是答应了。
夏弥笑得更开心了。
沈炼在旁边看着他们俩，忽然有点想笑。
这两个人。
一个是话少到极点的面瘫，一个是话多到停不下来的话痨。一个永远板着脸，一个永远笑眯眯。一个像冰山，一个像太阳。
但就是能走到一起。
也挺好的。
夕阳越来越低了。
天边开始泛起红色，像火烧一样。
三个人坐在台阶上，谁都没说话。
风吹过来，带着秋天的凉意，吹动了地上的落叶。
很安静。
也很舒服。
沈炼回到宿舍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走廊里的灯亮着，昏黄昏黄的，照在那些紧闭的门上。他的房间在走廊尽头，最里面那间，安静，没人打扰。
他走到门口，掏出钥匙。
插进去，拧开。
门开了。
屋里亮着灯。
沈炼愣了一下。
然后他看见了酒德麻衣。
她坐在他的床上，两条长腿交叠着，手里拿着本书——是他扔在床头的那本，《龙族谱系简史》。她看得挺认真，听到门响才抬起头。
“回来了？”她说。
沈炼走进去，关上门。
“你怎么进来的？”
“门没锁。”酒德麻衣把书合上，放回床头，“我等了你一下午。”
沈炼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凉了，但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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