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砚舟也远远便看见了城头那道纤细的身影。
海风卷起她的青丝和裙角，灯火在她身周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光晕，像一幅安静而温柔的画。
他心中某一处蓦地软了下来，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
这一整日在海底的厮杀、与那头金色神龟激战的疲惫、伤口传来的丝丝刺痛，在这一刻仿佛都淡去了许多。
他拍了拍双头沧龙的脖颈，示意它减速，庞大的龙躯缓缓滑行，最终稳稳地停住。
月砚舟翻身跃下龙背，双脚落在青石铺上，朝着城头走去。
双头沧龙低鸣一声，身体缓缓分开，化作牛大和牛二的形态，两头小龙甩了甩湿漉漉的身子，乖乖地跟在月砚舟身后。
姜月止已经从城头走了下来，见到已经到跟前了，便站在城门口等他。
她身着一袭淡青色的长裙，腰间系着一根素色带子，整个人看起来清清爽爽。
她看着月砚舟走近，目光在他身上的伤口处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但随即便被她压了下去。
回来了。她轻声说道，语气温柔而平淡，仿佛他只是出门散了个步。
月砚舟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咧嘴一笑：嗯，回来了。你怎么在这儿等着？海风这么大，别着凉了。
姜月止摇摇头，抬手替他拂去肩头沾着的一片海藻，目光细细地在他脸上逡巡了一圈，确认他虽然有些疲惫和轻伤，但精神头很好，这才放下心来。
她没有追问伤口的来历，只是轻声说了一句：辛苦了。
月砚舟心中一暖，他伸手握住姜月止的手，她的手指微凉，被他宽厚温热的手掌包裹住。
他拉着她一边往城里走，一边说道：辛苦什么，这一趟顺利得很。你不知道，我在海底找到了好多灵性源头，这一路扫荡下来，收获可不少。你猜我收集了多少灵晶？
姜月止顺着他的话头，配合地露出一丝好奇：多少？
月砚舟故意卖了个关子，等走进城门、穿过热闹的街道，回到他们居住的地方之后，才解开谜题。
上万枚。月砚舟颇为得意地挑了挑眉，这一下，云深城和永恒海港两边分下去，大家修炼用、灵炮耗能用，都绰绰有余了。
姜月止听到这里，眼中也不由得闪过一抹喜色。
她知道这些灵晶对于云深盟来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更多人能够突破瓶颈，意味着灵炮能够持续运转，意味着整个盟的实力能够再上一个台阶。
那就好。姜月止点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欣慰，陈薇这两天一直在盘算灵晶的消耗，天天念叨着怕不够用，这下她该高兴了。
月砚舟哈哈一笑：那必须的，明天我就去找她分配。我自己留一千块就够了，剩下的全都交给她统筹。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姜月止的脸上，心中其实有一瞬间的犹豫——要不要把今天遇到那头金色神龟的事情告诉她？
话到嘴边，又被他自己咽了回去。
姜月止的实力虽然已经突破到了X级，但面对那头明显是Z级巅峰甚至半步天灾的金色神龟，她就算知道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而且以她的性子，知道之后必然会为他担忧，平白增添烦扰。
那头神龟和它背后的倒扣巨山，目前看起来更像是某种被封印的区域性存在，类似于万兽林和海底龙宫，活动范围应该有限。
否则以那头神龟的速度和实力，真要追杀过来，他方才也不可能那么从容地传送走。
既然威胁暂时可控，那就不必让她跟着操心。
这一路都很顺利，没什么大事。月砚舟笑道，语气轻快自然，就是海底路不太好走，绕了不少弯子。不过收获大，值了。
姜月止看着他的眼睛，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她也只是微微一笑，没有追问。
两人相处这么久，她早已学会不事事追问。
月砚舟愿意说的时候自然会说，不愿意说的时候，她问也是白问。
没事就好。她轻声说道，转身去给他倒了一杯热茶。
月砚舟接过茶杯，温热透过杯壁传到掌心，让他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他低头喝了一口，茶香清冽，是姜月止惯常泡的那种灵茶，清心安神。
他喝完一杯茶，忽然觉得有些愧疚。
算起来，他已经好久没有好好陪过姜月止了。
自从灵性复苏以来，他几乎每天都在外面奔波——永恒海港血战、龙国联盟救援、放逐海域扫荡灵晶、海底森林探索万兽林……一桩接一桩，几乎没有停歇的时候。
他每天都风尘仆仆地，有时就算回来了云深岛也甚至来不及和姜月止说上几句话。
姜月止从来没有任何抱怨，始终安安静静地守在云深城，替他打理城内事务、协调各方、稳住人心。
她就像一座沉稳的锚，让他在外面无论遇到多大的风浪，只要想到她在城里等着，心里就格外踏实。
可越是这样，月砚舟越觉得亏欠她。
他放下茶杯，伸手拉住姜月止的手腕，将她轻轻拽到自己身边。
姜月止没有防备，低呼一声，身体一歪便跌坐在了他腿上。
她脸颊微微一红，瞪了他一眼：你干嘛……
月砚舟将她圈在怀里，下巴搁在她的肩头，声音闷闷的：对不起啊，这段时间一直忙，都没好好陪你。
姜月止的身子微微一僵，随即柔软下来。
她轻轻靠在他怀里，伸手覆上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背，指尖轻轻摩挲着，语气平淡却温柔：说什么对不起。整个云深盟这么大的担子都在你一个人肩上，你压力已经很大了。我又不是那些不懂事的小女孩，还能天天缠着你陪我不成？
她偏过头，侧脸看着他，目光认真：儿女情长什么的，都可以放一放。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保护大家、保护我们这座城，我明白的。
月砚舟心中一阵滚烫。
他收紧手臂，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感动：你怎么这么善解人意？
姜月止轻笑了一声，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那你也得善解人意一点才行啊。正好今晚没什么事，你就在这好好歇着，哪儿也别去了。
月砚舟将脸埋在她的发间，闻着她身上清淡的馨香，闷声笑了：遵命。
这一晚，他们没有再谈论外面那些腥风血雨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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