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砚舟虽然心有不甘，但他从来不是那种死脑筋的人。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那是莽夫所为。
他月砚舟能走到今天，靠的从来不是蛮力，而是审时度势的头脑。
再一次碰撞之后，月砚舟借着反震之力拉开距离，左手猛地一扬，暴雨梨花枪化作一道流光脱手而出，直取米开的双目。那是它全身上下唯一没有被龟壳覆盖的地方。
米开不得不侧头闪避，同时双截棍横扫格挡枪芒。
就在这一瞬间，月砚舟厉喝一声：牛大牛二，龙息！
双头苍龙得令，两个龙头同时蓄力，张口喷出两股比之前更加猛烈的冰霜龙息和火焰龙息，两道龙息交织成一道毁灭性的冰火光柱，朝着米开正面轰去。
米开金色双目微眯，双截棍在身前急速旋转，形成一道灵力屏障，硬生生扛住了这道冰火龙息。
巨大的冲击力将它庞大的身躯向后推了数丈，龟壳与海底摩擦，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但月砚舟根本就没有指望这一击能伤到米开。
他等的就是这个空档。
就在米开被冰火龙息逼退的瞬间，月砚舟右手已经握住了那根领主空间权杖。
灵力灌注之下，权杖之上光芒一闪，一道空间传送之力瞬间包裹了他的全身。
双头苍龙感应到主人的指令，龙尾猛地一卷，将月砚舟卷上龙背，然后双龙首同时仰天长啸，庞大的龙躯在原地化作一道残影，紧随着月砚舟的身影消失在了空间传送的光芒之中。
当冰火龙息彻底消散，米开撤去灵力屏障时，它面前的海域已经空无一人。
唯有被搅得浑黄的海水和满目疮痍的海底战场，证明着方才那场激战确实发生过。
米开缓缓收起双截棍，金色双目之中浮现出一丝凝重。
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龟壳上那密密麻麻的白痕，虽然那些白痕都只是浅浅地擦过表面，没有一道真正破开了防御，但数量之密集，却也让它微微心惊。
那个人类……枪法不错。米开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认可，但随即又化作冷意，不过，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这片海域，迟早还是我妖山称霸。
它将双截棍重新收好，转身朝着倒扣巨山的方向游去，速度极快，金色的身影在幽暗的海水之中拖曳出一道长长的光尾。
而云深岛上一处平静的海面上空，空间骤然扭曲。
一道光芒闪过，月砚舟和双头苍龙的身影凭空出现，从半空中坠下，重重地砸在海面之上，激起滔天的水花。
月砚舟骑在龙背上大口喘息，浑身酸痛，手臂上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
但他顾不上这些，第一时间回头望去，确认那头金色神龟没有追来之后，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这算是，第一次打不过吧。
月砚舟苦笑了一声，低头看着自己有些颤抖的双手。
他方才确实是尽了全力，暴雨梨花枪、雷火双系法则、加上双头苍龙的配合，该用的手段都用了，却连对方的龟壳都没能打破。
这样的防御力，实在是有些离谱。
也不知道那家伙到底是什么来路。月砚舟揉了揉发酸的肩膀，心中暗道，那座山里头，恐怕还有比它更强的存在……
他想起那座倒扣巨山深处散发出的那股若有若无的威压，心头不由得一沉。
但他很快就收拾好了心情，拍了拍双头苍龙湿漉漉的颈侧：行了，别垂头丧气的。打不过就跑，不丢人。咱们回去把木系灵晶给姜月止送了，再把实力往上提一提，到时候再回来找场子也不迟。
双头沧龙低低地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赞同还是委屈。
但月砚舟看得出来，牛大和牛二都有些沮丧。
毕竟它们这段时间跟着月砚舟，一直是所向披靡，还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的瘪。
月砚舟笑了笑，伸手在龙头之上轻轻拍了拍：别想太多，那家伙的修为比咱们都高，打不过很正常。而且它的龟壳太硬了，就算再来一个我，也未必能破开。这不是你们的问题，是它太变态了。
双头苍龙这才稍微精神了一些，甩了甩龙尾，在海面上调整了一下方向。
月砚舟从龙背上坐直身体，遥望着云深岛内，那里有他的城，他的盟，他的同伴。
这一次海底之行虽然遇到了硬茬子，但收获也不少。
近一万块灵晶，加上他自己在万兽林中感悟的木系法则，整体而言不亏。
尤其是木系法则的入门，让他集齐了雷、火、土、风、水、木六种元素法则，距离突破Ω级只剩最后一步。只要找到合适的契机，踏入天灾境便指日可待。
月砚舟握了握拳头，眼中重新燃起斗志。
等着吧，神龟也好，妖山也好……下次再来，我一定把场子找回来。
他深吸一口海风，拍了拍双头苍龙：走，回家。
双头苍龙发出一声昂扬的龙吟，龙尾一摆，庞大的身躯贴着海面疾驰而出，溅起两道白浪，朝着云深城的方向全速飞去。
海风猎猎，吹动月砚舟的衣袍和发丝。
他的身影在月色之下被拉得很长，虽然带着一身伤口和疲惫，腰杆却挺得笔直。
那双眼睛里映着远处的灯火，明亮而坚定。
姜月止站在城头之上，手扶着栏杆，眺望着远处的海面。
她的目光有些担忧，因为月砚舟已经出海一整天了。
不过她很快就看到了那道疾驰而来的熟悉身影，嘴角不由得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回来了。
她轻声说道，转身走下城头，去准备接风的东西了。
夜色下的放逐海域，波涛起伏，暗流汹涌。
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深海之中，那座倒扣的巨山沉默地矗立着。
山腹深处，石棺之中，貔貅金色的竖瞳缓缓闭上，口中吐出一声若有若无的低语。
……下次，就没这么容易了。
海底深处，万籁俱寂。
唯有那口石棺表面流转的符文，在黑暗之中明明灭灭，仿佛某种古老的时钟，正在一点一点地重新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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