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道种中,水行道种因为刚刚炼化玄冥真水本源,又经历了空间乱流中极寒之力的冲刷,虽然受损,但反而与仙界这更加高层次的水行法则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帮助他更快地适应此界环境。金、木两颗道种则相对沉寂,在自行缓缓吸收对应属性的仙灵之气修复。
疗伤的过程缓慢而痛苦。每一缕仙灵之气入体,都像是一把烧红的细砂磨过经脉。但混沌之力的包容和炼化特性,在此刻展现了优势。它就像最高明的工匠,将那些暴烈驳杂的能量,一点点梳理、提纯、转化为最本源的混沌之力,修补着凌云千疮百孔的身体。
时间一点点过去。灰蒙蒙的天空看不出日夜交替,只有那永恒的铅灰。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个时辰,也许是一两天。
当凌云再次睁开眼时,身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体内虚元力恢复了约莫三成,虽然距离巅峰状态还差得远,但至少有了基本的行动和自保之力。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袍早已在空间乱流中损毁,此刻是用法力幻化出的一袭简单青衫。皮肤下,淡金色的光华与冰蓝色的道纹隐隐流转,那是混沌道体初步适应仙界法则、融合水道种本源后的外在显现。
他缓缓起身,环顾四周。这片古战场浩瀚无边,神识受限,目力所及也只是荒凉死寂。但他能感觉到,在这片死寂之下,隐藏着某种更加深沉的东西。那些残破的兵器甲胄碎片,历经不知多少岁月,依旧散发着淡淡的、令人心悸的锋芒与煞气,显然其主人生前绝非寻常之辈。空气中弥漫的“荒”意,更是无时无刻不在试图侵蚀他的生机,若非混沌之力特性特殊,恐怕待得久了,寿元都会悄然流逝。
此地不宜久留。必须尽快弄清楚这是仙界的何处,找到安全的落脚点,然后……寻找母亲的下落,以及恢复实力的途径。凌云心中思忖。玄冥真人临终前的话犹在耳边,母亲被囚禁于“九幽镇魂渊”,暗影盟在仙界势力庞大,自己初来乍到,必须万分谨慎。
他随意选了一个方向,开始在这片古战场中跋涉。脚步落在干裂的土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在这绝对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沿途所见,触目惊心。有半截插入大地、高达百丈、锈迹斑斑却仍有点点神光未灭的青铜战矛;有碎裂成数十块、每一块都如同小山般的狰狞兽骨,骨骼上烙印着早已黯淡的符文;有只剩下小半、却依旧散发着恐怖威压的残破战车,拉车的似乎是某种早已灭绝的龙兽遗骸……
这里就像是一个被时光遗忘的巨型坟场,埋葬着不知哪个时代的仙神、巨兽、乃至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
走着走着,凌云忽然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前方不远处。那里,半掩在沙土中,露出一角非金非玉、刻着复杂云纹的青色令牌。令牌大半被尘土覆盖,只有一角露在外面,在灰暗的天光下,反射着微弱却温润的光泽。
他走上前,拂去尘土,将令牌捡起。令牌入手温凉,质地奇特,正面刻着一个古朴的“巡”字,背面则是一座隐在云雾中的宫殿图案,旁边还有一行小字:“东天域,第三巡天卫,乙七。”
巡天卫?东天域?凌云心中微动。这似乎是仙界某个官方势力的令牌。东天域,听起来像是仙界的某个区域划分。这让他对自身所在,有了一个模糊的猜测。
继续前行,又陆陆续续发现了一些类似的残破标识、服饰碎片,有些带着明显的妖族特征,有些则透出森森鬼气,还有些残留的灵力波动极其纯正浩然,显然是正统仙道修士。这片战场,似乎是多个不同势力混战留下的。
突然,凌云脚步再次一顿,耳朵微微一动。前方极远处,似乎有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传来,伴随着隐约的、被风吹散的打斗和呼喝声。
有人!在这片死寂的战场上,竟然有活人在活动,而且在战斗!
凌云眼神一凝,立刻收敛了所有气息,如同融入环境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朝着波动传来的方向潜行而去。混沌之力对气息的隐匿效果极佳,加上此地环境特殊,神识压制严重,他有把握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靠近观察。
翻过一座由无数破碎盾牌堆积成的矮丘,前方景象映入眼帘。
大约在数里之外,一片相对平坦的荒原上,正在爆发一场激烈的战斗。
交战双方,一方是三个身穿统一制式暗红色软甲、面容隐藏在狰狞鬼面之下、出手狠辣诡谲、气息阴冷带着蚀灵死气波动的修士。赫然是蚀灵族!而且看其修为波动,至少都是化神巅峰,为首那个手持一对漆黑短刺的,更是达到了炼虚初期!他们配合默契,招式歹毒,专门攻击对手神魂和生机。
而另一方,则只有两人,且明显处于下风。其中一人是个身材高大、穿着残破青铜战甲、手持一柄门板大小巨剑的壮汉,他有炼虚初期修为,但似乎受了不轻的伤,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流淌着暗红色的、散发着腐蚀气息的血液,动作有些迟滞,全靠一股悍勇之气在支撑。他挥舞巨剑,剑气沉重如山,勉强抵挡着两名蚀灵族的围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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