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色的天光,像是透过无数层湿透的脏棉絮,艰难地渗进这片被毒瘴笼罩的土地。没有日出,没有霞光,只有一种沉闷的、均匀的、让人分不清时辰的惨澹光亮,缓慢地取代了深沉如墨的夜。空气里的湿冷感并未因天光而减退,反而因为光线照亮了那些缓缓流淌、如同活物般的灰黑色瘴气,而显得更加粘腻压抑。地面覆盖的灰白苔藓吸饱了夜露,踩上去会发出细微的、令人不快的噗叽声,留下一个个深色的脚印,很快又被从苔藓缝隙中渗出的浑浊水液填满。
秦渊站在土坡边缘,面朝西北方向——那是黄奎记忆碎片中,金煞门临时据点的大致方位。他换上了一身从黄奎储物袋里找到的、相对干净的深灰色粗布劲装,样式普通,没有任何标识,但质地比他们原来的破烂衣物好上不少。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依旧是那种近乎冷漠的平静,只是眼睑下方有着一丝极澹的、几乎看不见的青影,显示着昨夜并未真正休息。体内金丹中期的灵力已然恢复至九成,浑厚凝实,在经脉中如同暗流汹涌的冰河,沉寂而危险。他刻意以秘法压制、模拟出炼气七层左右的、带着阴寒属性的灵力波动,气息显得有些不稳和虚浮,正好符合一个“受伤后修为受损”的外门执事形象。
那枚铜制令牌被他挂在腰间一个不起眼的皮囊里,隔着粗糙的皮革,能感觉到其冰凉的轮廓和微弱的灵力联系。
柳依依也换上了一身素净的青色衣裙,依旧是那顶带着面纱的斗笠,安静地站在秦渊身侧稍后的位置。她周身那层守护光晕已经收敛到极致,只在体表覆盖着薄薄一层,若不仔细感知几乎难以察觉,既能抵御周遭无孔不入的毒瘴侵蚀,又不至于过分显眼。她的气息比之前更加内敛沉静,指骨完全融合后,那种与植物、与生机之间的隐秘联系似乎更加深邃了,即使在这片被死气和毒瘴污染的土地上,她依旧能隐约捕捉到脚下苔藓、远处扭曲灌木中传递出的、极其微弱且扭曲的“生命脉动”。
阿木显得紧张不安,不断搓着冻得有些发红的手,眼睛时不时瞟向东北方向——昨夜周昆三人消失的土丘。他对那三个出手狠辣的散修充满恐惧,对即将前往金煞门据点更是心怀忐忑。但看看前方秦渊挺直沉默的背影,又稍稍安心了些。这位秦前辈虽然可怕,但至少目前为止,没有害他,还救了他的命。
辰时刚到,远处的灰色雾霭中便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和衣物摩擦声。
周昆、刘莽、姚三娘三人,准时从他们昨夜隐匿的土丘后走了出来。三人显然也简单休整过,换了身相对利落的装束,气息收敛,但眼神中的警惕和打量之色丝毫未减。周昆走在最前,脸上挂着那副惯有的、带着几分市侩和精明的笑容,目光飞快地在秦渊身上扫过,尤其是在秦渊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皮囊上停留了一瞬,又看了看柳依依和阿木。
“秦执事,早。”周昆抱了抱拳,声音比昨夜更客气了几分,“我等已准备妥当,随时可以出发。”他身后的刘莽扛着那面厚重的锯齿圆盾,姚三娘则拄着翠绿竹杖,默不作声,但目光同样在秦渊和柳依依身上逡巡。
“嗯。”秦渊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只是抬手指了指西北方向,“据点大致在三十里外,乱石滩。路上可能有瘴气陷阱、毒虫,或其他‘闲杂’。跟紧,别乱走。”
他的语气带着金煞门弟子那种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虽然平静,却自有一股冷硬的气势。
周昆脸上的笑容不变,连连点头:“秦执事放心,我等省得。”他朝刘莽和姚三娘使了个眼色,三人很自然地走到了秦渊侧后方,隐隐形成了护卫(或者说监视)的阵型。阿木被柳依依示意,跟在了她身边。
一行六人,离开了这片宿营的土坡,踏入了前方更加浓郁、地形也更加复杂的灰黑色雾霭之中。
脚下不再是相对坚实的土坡,而是变成了深浅不一的、覆盖着滑腻苔藓和腐败植被的泥泞地面。有些地方看似平坦,一脚踩下去却可能陷到脚踝,拔出时带起一坨坨黑乎乎、散发着恶臭的烂泥。扭曲的、枝干呈现不健康灰黑色的低矮灌木丛随处可见,叶片上凝结着浑浊的水珠,偶尔能看到颜色鲜艳、但形态怪异的蘑孤或苔藓附着在树干上,散发出甜腻或腥臭的怪异气味。更远处,灰黑色的雾墙缓缓翻涌,视线被压缩到不足二十丈,再远就是一片模湖的混沌,只有那些幽绿色的“沼火”,如同鬼眼般,在雾霭深处无声地飘荡、明灭。
秦渊走在最前面,步伐不快,但很稳。他的“本质感知”提升到极限,如同无形的丝线,向前方、向两侧的雾霭中延伸,探查着每一寸土地、每一缕异常的灵气波动。他能“听”到烂泥深处细微的气泡破裂声,能“闻”到空气中不同区域毒瘴浓度的细微差异,能“感觉”到某些灌木丛后或泥沼下,那微弱但充满恶意的生命气息——那是潜伏的毒虫或适应了此地环境的低阶沼泽妖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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