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城市灯火在夜色中流淌成一片模糊的光河。伍馨站在窗边,玻璃上倒映出她的脸——略显疲惫,但眼神依然清晰。手机屏幕已经暗下去,但那行字还在脑海里清晰浮现:[明天下午三点,斯德哥尔摩时间上午九点,视频会议。埃里克。]
她转身看向安全屋。
王姐在整理散落的文件,纸张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李浩在隔壁房间低声讨论着什么,偶尔传来笔尖划过纸张的细碎声音。陈律师已经离开,但空气中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混合着咖啡和紧张的气息。
明天下午三点。
伍馨深吸一口气,空气里带着中央空调过滤后的微凉,还有纸张油墨的淡淡苦味。她走到白板前,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时间线和关系图——税务调查、舆论战、合作方撤离、账户冻结风险……每一条线都像一根勒紧的绳索。
但还有一条线,是她自己画的。
那条线从“内容创作”出发,延伸向几个模糊的名字,旁边标注着:潜力、纯粹、未来。
她拿起白板笔,在“公开商业活动”那一栏画了个大大的叉。笔尖划过白板表面,发出尖锐的摩擦声。然后,她在“地下创作”四个字下面,重重地画了两道横线。
“王姐。”她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王姐抬起头,手里还拿着一叠财务报表。
“从明天开始,”伍馨说,“所有公开的商业活动全部暂停。代言解约、商演取消、综艺退出——所有需要暴露在公众视野里的动作,全部停掉。”
“可是——”
“没有可是。”伍馨打断她,“他们想用税务调查拖住我们,用舆论压垮我们,用资本围剿我们。那就让他们围剿好了。但有一件事,他们永远控制不了。”
她转身,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
“内容创作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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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午十点。
城市东区,一栋不起眼的旧式办公楼里。
电梯停在七层,门开了。走廊很窄,墙壁是九十年代流行的米黄色瓷砖,有些已经开裂。头顶的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光线有些发白。空气里有灰尘和旧纸张的味道,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打印机运转声。
伍馨推开708室的门。
房间不大,约莫三十平米。墙壁重新粉刷过,是干净的白色。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长桌,上面放着三台笔记本电脑、一堆打印出来的剧本稿、还有几个散落的马克杯。窗帘是厚重的深灰色,拉得很严实,只从边缘漏进几缕光线。
林悦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支红色水笔,正在剧本上做标记。听见开门声,她抬起头,眼镜后的眼睛有些红肿,但眼神很亮。
“来了?”她声音有些沙哑。
“来了。”伍馨关上门,门锁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她走到桌边,放下背包。背包很沉,里面装着加密硬盘、备用手机、还有几本厚厚的艺术杂志。拉链拉开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李浩从里间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咖啡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混合着房间里原有的纸张和油墨味。
“刚煮的。”他把一杯递给伍馨,“浓缩,双份,没加糖。”
伍馨接过。纸杯很烫,热度透过杯壁传到掌心。她喝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咖啡豆特有的焦香和微酸。
“剧本第三稿我看完了。”她放下杯子,从背包里取出那份厚厚的打印稿。
纸张边缘已经卷曲,封面上的手写字迹有些模糊。她翻开内页,看见密密麻麻的红色批注——林悦的字迹工整而犀利,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切割着每一处冗余。
“怎么样?”林悦问,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伍馨没有立刻回答。
她翻到第三十七页。那一场戏是女主角在绝境中的独白,台词很长,情感跨度很大。林悦在旁边批注:[情绪转换太生硬,需要更细腻的过渡。建议参考契诃夫《海鸥》第四幕尼娜的独白。]
又翻到第六十二页。一场关键的对抗戏,林悦批注:[反派动机不够充分,显得脸谱化。建议增加童年创伤的闪回,三秒足够,但要精准。]
再翻到第一百零五页。结局前的转折,批注:[希望来得太容易,削弱了全片的沉重感。建议保留绝望的余韵,像《钢琴家》最后那场沉默的演奏。]
伍馨合上剧本。
纸张合拢时发出沉闷的啪嗒声。
“很好。”她说,“但还不够痛。”
林悦和李浩同时看向她。
“这个剧本,”伍馨的手指轻轻敲打着封面,“我们最初设计它,是为了做诱饵——一个看起来足够诱人、能让黄昏会咬钩的项目。但写着写着,我们投入了太多真心。现在它既是诱饵,也是我们真正想讲的故事。”
她停顿了一下,空气里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微弱嗡鸣。
“既然是真心想讲的故事,就不能只停留在‘很好’的层面。它必须痛到骨子里,真实到让人不敢直视。观众看完之后,不应该只是感动,而是被某种东西刺痛——关于生存,关于尊严,关于在绝境中依然选择站起来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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