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名字。”
“冯·霍恩海姆控股公司。”王姐说，“持股比例百分之十二，不是大股东，但足够影响决策。”
伍馨能感觉到一种冰冷的逻辑在脑海中展开。
黄昏会不需要直接控制每一家企业。他们只需要在关键节点拥有足够的影响力——一个董事席位，一笔战略投资，一份人情债务。资本的世界是一张巨大的网，每一个节点都与其他节点相连。而黄昏会，掌握着编织这张网的能力。
“瑞士手表品牌呢？”她问。
“更直接。”王姐调出另一份报告，“品牌创始人的孙子，是苏黎世大学艺术史系的学生。他的导师——是冯·霍恩海姆的私人艺术顾问。关系链清晰。”
“综艺节目？”
“制作公司的大股东，上个月刚和黑星传媒签署了战略合作协议。”王姐说，“黑星传媒的背后——你猜是谁？”
星光娱乐。
林耀。
那个掌控着娱乐圈半壁江山的资本大鳄。那个三年前默许了对她的封杀，如今又配合黄昏会进行全球打压的男人。伍馨能想起林耀那张永远平静的脸，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他能用最温和的语气说出最残酷的决定，能用最优雅的姿态完成最肮脏的交易。
“系统综合评估。”伍馨说。
屏幕上的数据流开始整合。
系统在意识深处启动分析模块，将碎片化的信息拼凑成完整的图像。伍馨能看见——法国珠宝品牌、瑞士手表品牌、综艺制作公司、三大视频平台、黑星传媒、星光娱乐……这些节点之间，延伸出无数条看不见的线。线的另一端，都连接着一个共同的核心。
黄昏会。
或者说，黄昏会在娱乐产业的代理人网络。
“打击策略分析。”系统在意识深处生成报告，“第一阶段：摧毁作品基础。通过平台下架，切断内容传播渠道，消除公众影响力。第二阶段：剥离商业价值。通过品牌撤资，减少收入来源，削弱经济基础。第三阶段：替代竞争。扶持傀儡上位，占据市场空缺，完成产业洗牌。”
“最终目标？”伍馨在意识中询问。
“将目标人物彻底逐出行业生态位。”系统的回答冰冷而精确，“从公众视野、商业价值、行业地位三个维度，实现系统性清除。”
车辆驶入一段相对平直的路段。
风雪稍歇，能看见远处山坳里零星的灯光——那是一个小镇。金发司机看了一眼导航：“距离因斯布鲁克还有六十二公里。需要休息吗？”
“继续开。”伍馨说。
她需要时间思考。
需要时间分析这盘棋的走向，需要时间寻找破局的方法。但时间——恰恰是她最缺乏的资源。系统倒计时显示：四十六小时二十二分钟十七秒。每过一秒，储备能源就减少一分。每过一秒，黄昏会的网就收紧一寸。
王姐的声音再次传来：“公关声明准备好了。两个版本——版本一，强硬回应，质疑平台下架的合理性，保留法律追诉权利。版本二，温和声明，表示尊重平台决定，相信问题会尽快解决，感谢粉丝支持。”
“发第二个。”伍馨说。
“为什么？现在舆论对我们不利，强硬一点或许能争取一些同情分。”
“同情改变不了资本的决定。”伍馨的声音很平静，“强硬回应只会给对手更多攻击素材。他们会说我们‘态度嚣张’、‘不知悔改’。温和声明至少能稳住基本盘——那些还在观望的粉丝，那些中立的观众。”
王姐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她说：“你说得对。我这就安排发布。但伍馨——这只是开始。如果黄昏会继续施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电影项目？音乐合作？甚至——你以前的作品会不会也被下架？”
伍馨没有回答。
因为她知道答案。
会的。
黄昏会的打击是系统性的，是层层递进的。今天下架网剧，明天暂停代言，后天撤掉综艺。接下来，可能是电影项目无限期搁置，可能是音乐平台下架她的所有歌曲，可能是社交媒体限流甚至封号。最后——她在这个行业里留下的所有痕迹，都会被一点点抹去。
就像从未存在过。
车辆驶过小镇。
路灯的光透过车窗，在伍馨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她能看见自己的倒影映在玻璃上——金发，伪装的面容，但眼睛依然是那双眼睛。那双经历过全网黑、经历过雪藏封杀、经历过生死逃亡的眼睛。
三年前，她失去了一切。
三年后，她重新站起来，用一部部作品，一个个角色，一点点赢回失去的东西。而现在，有人想再次夺走这一切。用更强大的力量，更精密的算计，更残酷的手段。
手机震动。
新的消息。
伍馨解锁屏幕，看到一封邮件——来自一个陌生的地址。标题只有两个字：报价。
她点开。
正文很短：
“伍小姐，我们注意到您目前的处境。我们愿意为您提供帮助——包括恢复作品上架，重启商业合作，甚至解决您面临的‘其他问题’。条件很简单：您手中系统的完整技术资料。如果您感兴趣，请回复本邮件。我们会安排会面。您有二十四小时考虑。过时不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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