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在戈壁中颠簸前行，车灯如利剑劈开浓稠的黑暗。
凌秋亲自开车，韩奎因伤势被安置在后座休息，靳海在副驾驶不断调校着加密通讯器。
游古辛坐在韩奎旁边，闭目养神，既是真的疲惫，也是在脑中复盘。
从变异体颈后伤口中发现的微小晶体碎片，已经被凌秋用密封袋小心收好。
“带回‘起源’分析，”
她说：“如果这真是被污染的‘种子’碎片，说明‘公司’激进派的渗透，比我们想象的更深，他们可能已经掌握了部分‘门’的次级技术。”
“次级技术？”游古辛问。
“不完整的、有缺陷的、或者被污染扭曲的技术。”
凌秋盯着前方：“委员会初创时期，从‘门’中获取的知识是不完整的，导致了很多实验事故，‘基石’污染就是其中之一。激进派大概认为，只要能获得力量，即使是被污染的力量，也值得冒险。”
疯子。
游古辛心中暗想。
但疯子往往最难对付。
车行两小时后，前方出现一片雅丹地貌。
风蚀的土丘在月光下如远古巨兽的骨架，嶙峋诡异。凌秋减速，拐入一条几乎被沙土掩埋的车辙。
“这里就是‘起源’的入口之一。”
她解释道：“二十年前就被废弃了，因为地下结构不稳定。但委员会保留了最核心区域的维护权限，作为极端情况下的避难所。”
车辆停在一座倾斜的土丘前。
凌秋下车，扒开一片看似自然的碎石，露出一个生锈的金属盖板。
她输入一长串密码，盖板“咔哒”一声弹开，露出向下的竖井和锈蚀的铁梯。
“下面通道很窄，车开不进去，只能步行。”
凌秋看向游古辛：“你能行吗？”
“可以。”游古辛点头。
体力恢复了一些，虽然内力还是空空如也，但至少能自己走动了。
五人鱼贯而下。
竖井深约十五米，底部是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隧道，岩壁上残留着老式电缆和早已熄灭的照明灯。
空气中有尘土和金属锈蚀的味道，还有一种游古辛难以形容的、淡淡的共鸣感。
仿佛体内的“钥匙”碎片在微微震动。
《混沌之章》也在怀中变得温热。
“感觉到了？”
凌秋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样：“‘起源’站点建立在一处天然的能量节点上，后来发现这节点与‘门’的波动有微弱共鸣。这也是为什么选址在这里。”
隧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圆形气密门，门上有一个醒目的徽标与委员会现在的标志相似，但更简洁，更像一个抽象的“门”的形状。
凌秋再次输入密码，又进行了虹膜和掌纹验证。
气密门发出“嗤”的泄压声，缓缓向内开启。
里面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约有两个篮球场大小的空间，穹顶高约十米，由某种银灰色的合金构成，虽蒙尘但未见锈蚀。
中央是一个下沉式的圆形区域，周围环绕着控制台和显示屏，都是二十年前的老式设备，但看起来保养得不错。
最引人注目的是空间正中央悬浮的东西。
那是一块不规则的、约半人高的暗紫色晶体，表面有无数细密的切面，缓缓自转，散发出柔和而稳定的光芒。
晶体并未接触任何支撑物，就那样诡异地悬浮在离地一米高的空中，下方对应的地面上，刻着一个复杂的同心圆阵图。
“这是‘共鸣石’。”
凌秋走向晶体：“‘起源’站点的核心。它能与‘钥匙’产生共鸣，理论上可以辅助‘钥匙持有者’更好地控制自己的力量，甚至……修复损伤。”
游古辛体内的“钥匙”碎片震动得更明显了。
他不由自主地走向晶体，越靠近，那种共鸣感越强，仿佛全身的细胞都在被轻柔地按摩，疲惫感有所缓解。
“但它已经二十年没被激活过了。”
靳海在控制台前检查设备：“上一次使用记录，还是委员会创始人之一，代号‘守序者’的人。之后‘起源’就因为地质变动风险被废弃，‘共鸣石’也进入休眠状态。”
“现在它对你有了反应。”
凌秋看着游古辛：“试试将手放在上面。”
游古辛犹豫了一瞬。
信任是有限的，尤其是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
但他确实需要恢复力量，而这是目前最可能的途径。
他伸出手，掌心贴上晶体表面。
瞬间，一股温暖而纯粹的能量流顺着手臂涌入体内。
不同于“观测节点”的强制灌注，也不同于与“守门人”共鸣时的庞大洪流，这次的能量流温和、有序，仿佛在主动适应他的身体。
更奇妙的是，他脑海中那些来自《混沌之章》的碎片知识。
竟然开始自动梳理、归类，与这股能量流产生某种“共振”。
一些原本模糊的概念变得清晰起来：
关于“秩序能量”的本质，不是创造，而是“定义”和“约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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