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那两份文件举起——父母的结婚证复印件,以及我父母婚姻状况从未变更的民政证明。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八条,有配偶而重婚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我清晰地念出法条,“为了维护我母亲的合法权益,扞卫婚姻制度的严肃性,我已经在婚礼开始前,向法院提交了关于沈国栋先生重婚的证据材料,并向公安机关报案。”
轰——!
台下彻底炸开了锅。惊叫声、议论声、椅子拖动声混成一片。不少人已经举起手机在拍摄。我那几个老亲戚,有的在摇头叹气,有的则对我投来支持的目光。
我爸呆若木鸡,仿佛被雷劈中。林婉儿则尖叫一声,腿一软,几乎瘫倒,被她身后手忙脚乱的伴娘扶住。
在一片前所未有的混乱和喧嚣中,在无数镜头的聚焦下,我当着我父亲和他所有社会关系的面,从容地拿出手机,解锁,找到了最近通话记录里那个标注为“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李警官”的号码,按下了拨通键。
我把话筒凑近手机扬声器。
“喂,李警官吗?我是沈清。是的,我之前报案并提供证据的,关于沈国栋涉嫌重婚的案件。”我的声音冰冷而清晰,透过话筒,再次响彻寂静下来的大厅,“我想补充一个重要情况:嫌疑人沈国栋,此刻正在君悦酒店水晶宫厅,公开举行他与第三者林婉儿的婚礼仪式。对,婚礼正在进行中。这可以作为其以夫妻名义公开共同生活、构成事实重婚的重要现场证据。”
“好的,我在这里等。谢谢。”
我挂断电话,将手机收回口袋。然后,我看向面如死灰、浑身发抖的父亲,看向那个曾经在我面前乖巧谦逊、如今却只剩下惊恐和怨恨的林婉儿。
“爸,”我用只有我们台上几人能听清的音量,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说,“这场戏,该收场了。我妈的东西,你和你身边的人,一分一厘,都别想碰。”
我将那份沉重的文件夹,轻轻放在了司仪台上。转身,在一片闪光灯和难以置信的目光洗礼中,沿着那条来时无声的红毯,一步一步,稳稳地走了出去。
身后,是我父亲崩塌的世界,和一场注定沦为全城笑柄的荒唐婚礼。
而我,要去医院,把这个消息,亲口告诉那个还在等待丈夫“出差归来”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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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病房里的沉默与暗流
肿瘤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气味,混杂着疾病与绝望的沉闷气息,扑面而来。走廊很长,灯光惨白,映照着两侧病房里那些消瘦憔悴的面孔和疲惫不堪的家属。
这里的空气,和半小时前那个水晶宫里的浮华香气,是两个截然相反的世界。
我母亲的病房在走廊尽头,单人间。这是当初我爸拍的板,说“不能让你妈受委屈”。现在想来,或许只是他为了自己那点所剩不多的良心能安稳一些,或者,是为了更方便他安排自己的“新生活”而不被打扰。
推开房门,我妈正半靠在床上,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出神。化疗让她浓密乌黑的头发掉得只剩稀疏的几缕,不得已戴着一顶柔软的棉帽。病号服下的身体瘦得脱了形,唯独腹部因为积水而显得有些鼓胀。但她的侧脸轮廓依然清晰,能看出年轻时是个美人。
听到开门声,她缓缓转过头,看到是我,黯淡的眼睛里亮起一点微弱的光。“清清,回来啦?今天公司不忙?”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无力。
“嗯,下午请假了。”我放下包,走到床边,很自然地拿起床头柜上的水壶,给她倒了半杯温水,插上吸管递到她嘴边。“喝点水。今天感觉怎么样?疼得厉害吗?”
她摇摇头,就着我的手喝了两口,眉头却因为吞咽带来的不适而轻轻蹙起。“老样子。你爸……还没来电话吗?他说这几天在外地谈个大项目,信号不好……”
我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又酸又痛。
直到此刻,她还在为他找借口,还在期盼。
我握紧了手里的水杯,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该怎么开口?直接说“你老公没去谈项目,他去和别的女人结婚了,我刚从他们婚礼上砸完场子回来”?
不,那太残忍了。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直接捅进她已经千疮百孔的心脏。
我放下杯子,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握住了她枯瘦如柴、布满针眼的手。她的手很凉。
“妈,”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我们先不说他。我……我今天去处理了点事情,关于家里,关于你。”
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眼神里的那点光闪烁了一下,定定地看着我:“什么事?是不是你爸的公司出问题了?还是他又……”
“都不是。”我打断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从相对能接受的部分开始,“妈,你记不记得,我们家现在住的那套别墅,还有爸公司的一部分股权,当初是怎么约定的?”
我妈愣了一下,眼神有些茫然,陷入回忆:“别墅……是你外婆去世前,把老房子卖了,加上我们当时所有的积蓄付的首付,贷款是我和你爸一起还的。他的名字,是因为……他说他主外,贷款方便。股权,好像是他创业时,我帮他跑过很多关系,也拿出了一笔钱,他说算我一部分,但具体多少,没细说……清清,你问这个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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