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冲进院子,跑进开着门的客厅。只见傅沉倒在书房门口的地板上,双目紧闭,脸色是骇人的惨白,嘴唇没有一点血色,额头上全是冷汗,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
他身边的地板上,还有一小滩未来得及完全擦拭的、刺目的暗红色血迹。
眼前的景象,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温暖的心上!所有的怨恨、隔阂、犹豫,在这一刻,都被最原始的恐惧和担忧取代!
他会死吗?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冰冷。
“傅沉!傅沉!”她扑跪在他身边,颤抖着手去拍他的脸,声音带着哭腔,“你醒醒!你看着我!”
傅沉毫无反应,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温暖慌了,彻底慌了。她抬头对着同样惊慌的周铭喊道:“救护车!救护车什么时候到?!”
“已经在路上了!说是马上就到!”周铭也是六神无主。
温暖看着傅沉毫无生气的脸,想起他之前的憔悴,想起他强打精神的样子,想起他刚才在门口那狼狈的闪躲……泪水混合着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不是希望他这样的!她从来没想过要他死!
她只是……只是需要时间,需要空间去疗伤,去学会重新面对他。
可是,如果他就这样……就这样没了……
巨大的恐慌和后悔攫住了她。她紧紧握住傅沉冰凉的手,仿佛这样就能留住他一丝生气。
“傅沉……你不许有事!你听见没有!”她哽咽着,语无伦次,“你还没……还没赎完罪呢……你怎么能……”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终于到了门口。医护人员迅速将傅沉抬上担架,进行紧急吸氧和初步处理。温暖和周铭跟着上了救护车。
在狭窄颠簸的车厢里,温暖一直紧紧握着傅沉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苍白如纸的脸,仿佛一松开,他就会消失不见。
直到这一刻,在生死的边缘,她才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她恨他,怨他,但那份深埋的情感,从未真正消失。它被太多的伤痛掩盖,却在此刻,以最猛烈的方式破土而出。
她不能失去他。
至少,不能以这种方式失去。
救护车呼啸着驶向市里的医院。车外是倾盆大雨,车内是紧张的抢救和温暖无声的泪水。
傅沉的生命悬于一线,而温暖紧闭的心门,却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中,被轰然撞开。
等待他们的,将是怎样的明天?
救护车的鸣笛声刺破了雨夜的宁静,一路呼啸着将傅沉送往市里最好的医院。温暖坐在车厢里,紧紧握着傅沉冰凉的手,眼睛死死盯着他毫无血色的脸,仿佛要将自己的生命力通过交握的手传递给他。周铭在一旁,脸色同样惨白,不断和医院方面通着电话,安排着接洽事宜。
“血压80/50,心率130,血氧饱和度92%……”随车医生冷静地报着数据,手上的抢救措施一刻未停。每一个数字都像重锤敲在温暖心上。
她从未如此刻般清晰地感受到“失去”的恐惧。过去的三年,是冰冷绝望的慢性死亡;而此刻,是猝不及防的、可能永诀的急性终结。恨意、怨怼、那些自以为坚固的心理防线,在“死亡”这个终极命题面前,显得如此不堪一击。她脑子里一片混乱,只有一个念头无比清晰:他不能死。
到达医院,傅沉被迅速推进了抢救室。红色的“抢救中”灯牌亮起,像一只灼人的眼睛,盯得温暖心慌意乱。她和周铭被拦在了门外。
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浓郁,冰冷的灯光照在光洁的地板上,反射出惨白的光。温暖浑身湿透,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衣服上的雨水混合着刚才不小心沾到的血迹,显得狼狈不堪。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后怕和恐惧。
周铭去办理各种手续,留下温暖一个人守在空旷的走廊里。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分每一秒都漫长如年。她听着抢救室里隐约传来的仪器声、医护人员急促的脚步声,心一次次被揪紧。
她想起了很多事。想起新婚时自己隐秘的欢喜,想起一次次期待落空后的黯然,想起诊断书上的“重度抑郁”,想起冰冷的海水,想起遗书上决绝的字句,也想起他找到她时眼中的狂喜与痛苦,想起他小心翼翼保持距离的守护,想起他摔倒时他惊慌失措奔来的样子,想起他晕倒前那憔悴疲惫的脸……
恨与怨是真的,那些伤害刻骨铭心。可……在意和残留的情感,似乎也是真的。它们像纠缠的藤蔓,早已在她心里盘根错节,无法轻易剥离。
不知道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终于打开了。主治医生走了出来,表情凝重。
“医生,他怎么样?”温暖和周铭立刻冲上前,声音带着颤抖。
“病人是急性胃溃疡引发的大出血,伴有失血性休克。情况很危急,我们已经进行了紧急止血和输血,目前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但还没有脱离危险期,需要转入ICU密切观察。”医生语速很快,“你们谁是家属?需要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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