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龙山的雾气比三日前更浓了,像掺了墨的棉絮,裹着山尖的祭坛,连月光都穿不透。
我站在祭坛边缘的石阶上,指尖的桃木剑泛着冷光。晓燕站在我身侧,手里紧紧攥着那枚镇魂钉,指节泛白。蛛璃的银丝缠在祭坛中央的石柱上,另一端绕在她手腕,像根无形的线,牵着我们三人的气息。
林羽带着协会的人守在山腰,说是接应,其实是怕我们真的在这里折了——血魔殿主放出话,今日祭坛只许我们三人上来,多一个,就提前点燃天魂灯。
“他该来了。”晓燕的声音有点抖,却努力挺直脊背。她后颈的祭印在月光下隐隐发烫,像块烧红的烙铁,那是血魔殿主留下的印记,也是他们认定她是“天魂”的凭证。
我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能让她安心些:“别怕,记住我教你的口诀,等会儿不管看到什么,都别松镇魂钉。”
蛛璃突然拽了拽银丝:“来了。”
雾气深处传来拐杖拄地的声响,“笃、笃、笃”,不快,却像敲在心脏上。血魔殿主的身影从雾里走出来,依旧披着那件黑纹斗篷,手里的青铜令牌在月光下泛着血光,令牌上的纹路比上次见时更清晰了,像无数条小蛇在爬。
“比我预想的早。”他站在祭坛中央,兜帽下的目光扫过我们三人,最终落在晓燕身上,“看来林羽没少给你们灌鸡汤,真以为凭这点本事就能逆天改命?”
“少说废话。”我举起桃木剑,剑尖直指他心口,“要天魂,先过我这关。”
“过你这关?”他突然笑了,笑声在雾气里荡开,带着回声,“张小子,你可知你师父当年为什么不敢踏足盘龙山?因为他知道,灵虚秘术的根,就在这祭坛底下。”
我心头一震。师父的手札里从未提过这事。
“你太爷爷是我殿叛徒,偷了禁术残卷才创了灵虚秘术,”他缓缓抬手,青铜令牌往祭坛地面一按,“而这祭坛,就是当年封印禁术的地方。你用着偷来的术法,还想护着偷来的天魂?”
祭坛地面突然震动起来,石缝里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像血。晓燕手里的镇魂钉突然发烫,她惊呼一声,差点没握住。
“看到了吗?”血魔殿主的声音带着蛊惑,“这是血脉的召唤,她本就该属于这里。”
“放屁!”蛛璃的银丝突然暴涨,直取他面门,“她是晓燕,不是你们的祭品!”
银丝穿过他的斗篷,却像刺中了空气。血魔殿主的身影在原地淡了淡,竟变成了道虚影。
“雕虫小技。”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今日我不杀你们,只是想让你们看清楚——”
祭坛中央的石柱突然裂开,里面涌出浓郁的黑雾,黑雾里隐约能看到无数只手在抓挠,发出凄厉的哭喊。
“这是百年前被献祭的魂魄,”血魔殿主的声音带着疯狂,“他们在等新的天魂来陪他们。三日之后,月圆最盛时,要么她自请献祭,要么……我就把你们仨一起炼了,凑齐‘天地人’三魂,正好补全禁术!”
黑雾突然收缩,缩回石柱裂缝里。血魔殿主的身影重新凝实,他看了眼天边的月亮,云层正一点点散去,露出半轮残月。
“我没时间陪你们耗。”他转身往雾里走,斗篷扫过的地方,石缝里的血迹瞬间凝固,“记住,三日,就三日。”
身影消失在雾里,拐杖声越来越远。
祭坛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石缝里残留的血迹,和晓燕手里依旧发烫的镇魂钉。
我看着石柱上的裂缝,又看了看晓燕后颈的祭印,突然明白血魔殿主的意思——他不是不敢动手,是在等,等月圆时禁术的力量最强,等我们亲眼看着晓燕的天魂与祭坛共鸣,彻底断了反抗的念头。
“我们……”晓燕刚开口,就被我打断。
“回去。”我收起桃木剑,声音平静,“三日之内,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蛛璃的银丝从石柱上收回,指尖微微颤抖:“他刚才用的是‘血影术’,本体根本不在这,说明他也在忌惮什么。”
我点头。血魔殿主越是故作镇定,越说明他没把握硬碰硬。禁术或许有破绽,祭坛或许有弱点,甚至晓燕的祭印,未必不能解。
下山的路比上来时更难走,雾气里藏着若有若无的哭喊声,像在挽留,又像在诅咒。晓燕走在中间,左手被我牵着,右手被蛛璃攥着,一步一步,踩在带血的石阶上。
走到山腰时,林羽迎上来,看到我们安然无恙,松了口气:“他没动手?”
“没有。”我看着远处的山尖,雾气正慢慢变浓,“他给了我们三日时间。”
林羽的脸色沉了下去:“三日……是等月圆。”
“我知道。”我握紧晓燕的手,“但这三日,足够我们找到他的软肋了。”
月光终于穿透云层,照亮了盘龙山的轮廓。祭坛在山尖若隐若现,像只蛰伏的巨兽,等着三日后的血祭。
我知道,这三日将是最后的平静。
而我们,必须在平静被打破前,找到逆风翻盘的机会。
否则,三日后的月圆,将是我们所有人的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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