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桌上震动起来,屏幕上跳着“晓燕”两个字,我刚接起,就听到她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听筒里涌出来:“喂!猜猜我手上的印记怎么样了?”
“总不能是自己长腿跑了吧?”我故意拖长调子,眼角瞥见蛛璃正支着耳朵听,嘴角偷偷翘着。
“还真让你说中了!”晓燕的声音里满是雀跃,“刚才洗苹果的时候突然发现,那破印子居然没了!摸上去光溜溜的,跟从来没长过一样!”
“看来咱们俩运气不错。”我靠在桌边,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说不定是血魔殿那帮人黔驴技穷了。”
“什么呀,”她在那边轻笑,“我看是咱们命硬,克邪祟。对了,你那边没事吧?蛛璃妹妹还好吗?”
蛛璃突然凑过来,对着听筒喊:“我好得很!刚突破了修为,能打十个你信不信?”
晓燕在那边笑出声:“信信信!蛛璃妹妹最厉害了。对了,”她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点调侃,“某人刚才是不是担心我呀?我打电话的时候,好像听到他心跳挺快的。”
我耳尖一热,瞪了眼旁边偷笑的蛛璃,对着手机咳了两声:“少胡说,我是在想别的事。”
“哦?想什么事呀?”晓燕拖长了尾音,“该不会是在想,晚上该请我吃什么庆祝印记消失吧?”
“你倒会顺杆爬。”我笑着摇头,“说吧,想吃什么?”
“嗯……”她那边顿了顿,声音软下来,“其实也不用特意庆祝,就是想告诉你一声,省得你担心。那我先挂啦,我妈喊我吃饭了。”
“好,挂吧。”我刚要摁挂断,就听她突然补了句:“对了,下次见面,记得把欠我的糖葫芦还上——上次你说要请,结果被猫脸老太太搅黄了。”
“知道了,小债主。”
挂了电话,蛛璃突然用胳膊肘撞了撞我:“哟,某人耳尖红什么呀?‘担心’谁呢?”
我伸手弹了下她的额头:“小孩子家家懂什么。”
她捂着额头笑,眼里的光比窗外的晚霞还亮:“我懂!我还知道,有人刚才敲桌子的节奏,跟心跳一样快呢。”
晚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点甜丝丝的味道。
夜幕像块浸了墨的绒布,慢悠悠罩住巷子口的灯笼。蛛璃揣着刚突破修为的得意,非拉着我去吃街口那家涮肉——说是要沾沾人间烟火气,其实是惦记着老板特制的麻酱,上次路过时眼睛就没从玻璃柜上挪开过。
“要两盘手切鲜羊,一份冻豆腐,再加……”蛛璃趴在菜单上,指尖戳着“炸烧饼”三个字,眼里的光比桌上的灯泡还亮,“这个要四个,你两个我两个,不许抢。”
“知道了,小馋猫。”我笑着给她倒了杯酸梅汤,看她立刻吸溜了一大口,嘴角沾着点褐色的汤汁,像只偷喝墨水的小兽。
隔壁桌的小情侣在拌嘴,女生嫌男生剥虾太慢,男生嘟囔着“你上次还说我剥的最干净”;穿背心的老板在灶台前挥着长勺,羊肉卷下锅的“滋啦”声混着麻酱的香味漫过来,把盘龙山的阴翳冲得七零八落。
“还是人间好。”蛛璃咬着炸烧饼,含糊不清地说,“有热乎的吃的,还有……”她顿了顿,飞快地瞟了我一眼,“还有人陪着。”
我刚要接话,头顶的灯泡突然“滋”地闪了下,光线暗下去半分。隔壁桌的女生“呀”了一声,说自己的发圈掉了,弯腰去捡时,却突然僵在地上,眼睛直勾勾盯着桌底,脸色瞬间白得像纸。
“怎么了?”男生赶紧拉她,女生却猛地甩开他的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桌……桌底下有手!好多手!”
店里的喧闹声戛然而止。老板举着长勺走过来,往桌底瞅了瞅,皱眉道:“小姑娘看错了吧?就是点灰。”
“不是灰!”女生突然尖叫起来,指着自己的脚踝,“它刚才抓我了!冰冰凉的!”
她的脚踝上确实有几道淡青色的指印,像被人用冷水泡过的手抓过。男生吓得脸色发白,拽着她就想走,可刚站起来,两人的腿却像被钉住似的,怎么也迈不开步,脚下的地面隐隐渗出些水渍,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蛛璃的手瞬间按在桌上,指尖的银丝悄悄缠上我的手腕。“是水煞。”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怨气不重,但很纯,像是……刚从井里爬出来的。”
我摸出张黄符,指尖夹着没让老板看见。果然,符纸刚碰到空气,就微微发颤,边缘卷出细小的弧度——这是附近有阴邪之物的征兆。
“老板,你这店……以前是不是有口井?”我扬声问道。
老板愣了一下,挠挠头:“还真有!十年前翻修的时候填了,就在那边墙角下。”他指的方向,正是那对小情侣坐的位置。
话音刚落,墙角的地面突然“咕嘟”冒了个泡,深色的水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所过之处,瓷砖上结出层薄薄的白霜。女生的尖叫声再次响起,这次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她的裙摆被什么东西勾住了,正往水渍里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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