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的红蓝灯光还在美术馆门口闪烁,林羽踩着满地香灰走进来时,制服袖口还沾着点朱砂。他先冲晓燕点了点头——毕竟是协会元老的外孙女,礼数得周到,随即转向我,眉头拧成个疙瘩:“刚审完王敬山,那孙子招了个更吓人的。”
“什么?”我正帮蛛璃收拾散落的银丝,那些丝线沾了太多阴气,此刻软塌塌地缠在指尖,像浸了水的棉线。
“他手里那本账本,不止记了害人的事。”林羽往供桌上扔了瓶矿泉水,瓶身磕在罗盘上叮当作响,“最后几页记着个交易对象,代号‘骨师’,每月十五会来取‘货’——就是那些被他封在画里的冤魂。”
晓燕刚拧开瓶盖的手顿住了:“取去做什么?”
“炼法器。”林羽的声音沉了沉,“血魔殿那帮杂碎最擅长这个,用怨气重的冤魂炼骨器,威力比寻常法器强十倍,就是邪性得很,用一次折十年阳寿。”
蛛璃突然抬头,指尖的银丝猛地绷紧:“周明的断指……”
“查了。”林羽揉了揉眉心,眼底泛着红血丝,“法医说指骨被特殊药水泡过,上面的咒文和去年城西出土的血魔殿残碑上的一模一样。王敬山就是帮他们养‘材料’的。”
画室里的空气瞬间又冷了几分。刚才还觉得王敬山伏法是终结,此刻才明白,他不过是条露出水面的小泥鳅,水下的网还密着呢。
“法律能判他多少年?”晓燕突然问,声音有点闷。她从刚才起就没怎么说话,大概是被“亲哥哥害弟弟”那出惊着了。
“故意杀人、非法拘禁……数罪并罚,够他把牢底坐穿。”林羽掏出烟盒又塞回去——协会规矩,法事前后不能碰烟酒,“但他身上的邪术得先破了,不然在牢里也能搞事。我已经让人请了协会的长老,明天一早就来给他下镇魂符。”
他说着从包里掏出个黄绸布包,打开来是三枚锈迹斑斑的铜钱,比他平时用的铜钱剑小一圈,上面刻着往生咒。“这是协会特制的往生钱,等下烧了,帮那些冤魂清一清身上的煞气,好让他们顺顺利利入轮回。”
蛛璃接过铜钱,指尖的银丝缠上一枚,轻轻一捻,铜钱就冒出淡青色的火苗。火光里,我仿佛看到无数模糊的影子在鞠躬,其中一个穿学士服的身影特别清晰,正是周明,他对着我们笑了笑,转身融入火光里,再没回头。
“总算能安心走了。”晓燕看着火苗熄灭,轻轻舒了口气,手腕上的珍珠手链微微发烫,大概是法器感应到冤魂安息,发出的回响。
林羽突然撞了撞我的胳膊,挤眉弄眼地朝晓燕那边努嘴:“你小子可以啊,林老爷子的外孙女都能请来帮忙,下次有这好事记得叫上我。”
“别瞎说。”我拍开他的手,却忍不住看了眼晓燕。她正低头用脚尖碾着地上的香灰,耳尖红得像抹了胭脂,听见我们说话,立刻抬头瞪过来:“看什么看?本小姐是来讨公道的,跟某些人可没关系。”
“是是是。”林羽笑得更欢了,“不过说真的,这次多亏了你那串珠子,不然光靠我们,未必能留住王敬山的记忆。”他指的是蛛璃用记忆丝记录的证据,晓燕的珍珠手链在其中起到了定魂的作用,让那些灵体记忆不至于溃散。
晓燕嘴硬:“那是我外公的东西厉害,跟我没关系。”话虽如此,却悄悄把手链往袖子里藏了藏,像是怕被人看出她在偷偷宝贝这东西。
蛛璃突然指着墙角的玻璃罐——里面泡着周明的断指,此刻罐底沉着些细小的光点,像星星。“这些是他的执念。”她轻声说,“得用往生钱的灰盖住,不然会变成地缚灵。”
我们三个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铜钱灰烬撒进罐里。光点碰到灰烬,立刻像雪花般融化了,罐里的尸油也变得清澈起来,再没了那种令人作呕的腥气。
“说起来,”林羽突然想起什么,“王敬山招供时还提了句,说‘骨师’每次来,都要带走一幅画,画的是只蜘蛛。”他看向蛛璃,眼神里带着探究,“你认识这人?”
蛛璃的动作僵了一下,指尖的银丝缠成个死结。“不认识。”她的声音有点发紧,“蜘蛛是很常见的灵宠,血魔殿的人用蜘蛛炼邪术也不奇怪。”
我知道她没说实话,但也没戳破。蛛璃的来历一直很神秘,她说自己是百年蜘蛛精,却对妖界的事知之甚少,倒像是被人封印过记忆。
晓燕突然站起来:“我去打个电话,让我爸的律师过来一趟。”她指的是王敬山账本里提到的那些富商,“既然牵扯到非法交易,总得把那些买‘画’的人也揪出来,不能让他们逍遥法外。”
看着她拿着手机快步走出画室的背影,林羽啧啧称奇:“以前只听说林老爷子的外孙女是个娇小姐,没想到这么刚。”
“她一直这样。”我想起第一次见她,是在个闹鬼的别墅里,她抱着只布偶猫,明明吓得腿软,还硬撑着说“本小姐什么场面没见过”,忍不住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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