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的嘶吼像把生锈的刀,剖开画室里浓稠的血腥味。王敬山僵在原地,那张泛黄的照片从他颤抖的指尖滑落,飘到画框前。照片里的年轻男人穿着学士服,搂着王敬山的肩膀笑,眉眼间的英气和画中周明如出一辙,只是嘴角那颗痣的位置,比周明的更靠上些。
“哥……”画中的周明身体剧烈闪烁,像是随时会溃散,“那年你说带我来美术馆看画展,说要帮我把画推荐给策展人……为什么要把我推下河?”
锁链里的冤魂突然躁动起来。一个穿保洁服的老太太——正是那天拖地的“人”——突然挣脱了半寸锁链,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王敬山:“我就说你眼熟!你是三年前那个实习生的哥哥!他从顶楼摔下来的时候,你就在楼下看着!”
“还有我女儿!”另一个穿碎花裙的女人影尖叫着,雾气凝成的手指指向王敬山,“她只是发现你在仓库里偷偷烧画,你就把她关在冰柜里……”
冤魂们的嘶吼越来越密集,像潮水般淹没了画室。王敬山的脸色从惨白变成铁青,他突然抓起地上的锁魂铃,疯狂地摇晃:“闭嘴!都给我闭嘴!”
铜铃的响声刺耳,却再也压制不住那些翻涌的怨气。锁链上的符咒开始褪色,李娜的身影从画中走出,不再是被控制的傀儡,她颤抖着指向王敬山的手腕——那里有块月牙形的疤痕,和她失踪前在监控里看到的,完全吻合。
“你骗我……”李娜的声音碎成了碴,“你说帮我弟弟筹手术费,让我帮你整理旧画……可那些画里,全是被你害死的人……”
王敬山突然崩溃了。他扔掉铜铃,抱着头蹲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不是的……不是我想的……”他语无伦次地念叨着,“周明他太碍眼了……他的画比我好,所有人都夸他……连爸都说,我们家要出个艺术家了……”
真相像剥洋葱般露出辛辣的内核。周明确实是王敬山的亲弟弟,同父异母的弟弟。王敬山年轻时也想当画家,却始终籍籍无名,最终靠着父亲的关系进了美术馆当职员。而周明自小展露绘画天赋,十五岁就拿了全国大奖,成了家里的骄傲。
“他来美术馆那天,看到了我偷偷卖画煞给富商的账本……”王敬山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种扭曲的怨毒,“他说要告诉爸,要去报警……我不能失去这份工作,不能让别人知道我是个失败者……”
他把周明骗到后湖,趁其不备推了下去。为了伪装成意外,还砍断了周明握画笔的右手食指——那根手指此刻正泡在画室角落的玻璃罐里,泡着它的液体,是掺了朱砂的尸油。
“后来……就越来越顺手了。”王敬山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的疯狂在燃烧,“李娜看到了不该看的,那个老太太发现我偷换了她儿子的救命钱……他们都该死,谁让他们挡我的路。”
画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冤魂们不再嘶吼,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雾气凝成的脸上淌下透明的泪。最可怜的是周明,他的身影已经淡得几乎要看不见,却还是死死盯着王敬山,眼神里的痛苦比恨意更重。
“你知不知道……”周明的声音轻得像叹息,“爸在你走后第二年就去世了,他临终前还说,让我一定要找到你,说你只是一时糊涂……”
王敬山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重锤砸中。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徒劳地伸出手,想要抓住画中弟弟的影子,却只穿过一片虚无。
“够了。”晓燕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蛛璃,能不能让这些……让他们留下点证据?”
蛛璃点头,指尖的银丝突然暴涨,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王敬山和那些证物——玻璃罐里的断指、账本、泡着尸油的颜料——都罩在里面。银丝上泛着微光,将王敬山的话、冤魂的控诉,都记录成淡蓝色的光纹,印在网面上。
“这是记忆丝。”蛛璃轻声说,“能保留住他们说的每一个字,阳间的仪器也能检测到。”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林羽的电话。风水协会和警方有合作,这种涉及人命的案子,必须让法律来制裁。电话接通的瞬间,王敬山突然像疯了一样扑向周明的画框,想要把它砸碎。
“谁也别想毁了我!”他嘶吼着,却被蛛璃的银丝捆了个结实。银丝勒进他的皮肉,冒出阵阵白烟——那是他身上的煞气被净化的迹象。
“你逃不掉的。”我看着他在地上挣扎,突然觉得无比可笑,“你以为靠害人能得到的东西,最后只会变成索命的绳。”
警笛声由远及近,刺破了美术馆的宁静。林羽带着警察和协会的人赶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被银丝捆住的王敬山,网兜里清晰可见的证物,还有那些渐渐变得透明的冤魂。
“找死阴吧。”我对林羽说,“这些魂魄受了太多苦,该让他们安心走了。”
死阴是协会特制的镇魂香,点燃后能安抚冤魂,指引他们入轮回。林羽点点头,拿出三炷黑色的香点燃。袅袅青烟升起的瞬间,冤魂们的身影开始变得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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