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漫过美术馆的尖顶时,我已经站在了旋转门前。桃木剑藏在风衣内袋里,符纸被蛛璃用银丝缠在腰侧——昨晚那滩渗进门缝的血痕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从未出现过,但手腕上的符号却烫得越来越明显,像块烧红的烙铁。
“真要进去?”晓燕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今天换了身便于行动的冲锋衣,却还是把那串珍珠手链戴在腕上,大概是想借点人气壮胆。晨光落在她脸上,能看到眼底淡淡的青黑,显然昨晚没睡好。
我回头时,正撞见蛛璃往她口袋里塞东西——是一小包糯米,用红布包着,边角还露出几根银丝。晓燕没推拒,只是梗着脖子哼了声:“我可不是怕了,就是觉得……总得弄清楚是谁在搞鬼。”
旋转门缓缓转动,这次没有预想中的阴冷,反倒有股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浓得呛人。展厅里亮堂了许多,顶灯的光线不再昏黄,几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在擦拭展柜,吸尘器的嗡鸣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一切正常得不像话。
“奇怪,”晓燕皱眉环顾四周,“昨天那些画呢?”
确实不对劲。昨天挂满现代派画作的墙壁,此刻都换上了古典油画,肖像画里的人物穿着文艺复兴时期的长袍,眼神温和地注视着前方,静物画画的是水果与陶罐,色彩明快得让人安心。连那幅让我们差点栽进去的巨大山水画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描绘田园风光的作品,画里的麦田在阳光下泛着金浪。
“换展了?”我走向前台,那里坐着个穿白衬衫的姑娘,正低头整理文件。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露出张清秀的脸,笑容标准得像训练过:“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们昨天来参观,想问问……”
“抱歉,”她打断我的话,笑容不变,眼神却有些发直,“本馆昨天闭馆整修,没有对外开放哦。”
我和晓燕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昨天明明有那么多“访客”,还有那个拖地的老太太,怎么可能闭馆?
蛛璃突然碰了碰我的胳膊,指尖指向姑娘的胸牌——上面写着“实习生 李娜”,照片里的姑娘笑得眉眼弯弯,可此刻她的瞳孔却像蒙着层白雾,和昨天那个穿黑风衣的水鬼眼睛很像。
“你见过这个吗?”蛛璃突然掏出手机,屏幕上是她昨晚画的符号——正是我们在画煞和血痕上看到的印记。
李娜的目光落在屏幕上,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嘴角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抽搐着,像是想笑又笑不出来。“没……没见过。”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文件袋,指甲缝里隐约有些暗红色的粉末,“请……请不要打扰我工作。”
“她在撒谎。”晓燕压低声音,拉着我们往后退,“你看她的手,在抖。”
确实,李娜的肩膀在微微颤抖,耳根泛起不正常的青黑色,和晓燕昨天手腕上的印记一模一样。只是她自己似乎毫无察觉,依旧低着头,手指抠得越来越用力,文件袋被戳出几个破洞。
我们刚转身,就听到身后传来“嘶啦”一声——李娜把文件袋扯破了,里面掉出的不是文件,而是一叠画纸。画纸上画的,全是昨天那些诡异的画:扭曲的城市夜景、眼球形状的苹果、窗口站满人影的美术馆素描……每张画的角落里,都画着那个青黑色的符号。
她像没看见似的,机械地弯腰去捡,手指碰到画纸时,那些画突然自燃起来,淡蓝色的火苗舔舐着纸面,却没留下任何灰烬,只是让她指尖的青黑色又深了几分。
“快走。”我拽着她们往展厅深处走,身后传来李娜低低的啜泣声,像极了昨晚墙洞里那只黑猫的啼哭。
越往里走,消毒水的味道越淡,取而代之的是股熟悉的画布味,还夹杂着点河泥的腥气。昨天那个展示佚名素描的展柜还在,只是里面的画换了——变成了一幅水彩画,画的是条幽暗的河,河面上飘着个穿黑风衣的人影,正伸手往水里抓,水面下隐约能看到无数只向上伸的手。
“是那个水鬼。”晓燕的声音有些发颤,“他在画里。”
画框的标签上写着作者名:「周明」。这个名字有点眼熟,我突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翻到本地新闻——上周在河里发现的浮尸,就叫周明,是个美术生,失踪前最后出现的地方,正是这家美术馆。
蛛璃的银丝突然缠上画框,轻轻一拽,画框竟从墙上掉了下来,背面贴着张黄色的符纸,上面用朱砂画着的,赫然是血魔殿的咒文。符纸已经发黑,边缘卷曲,显然快失效了。
“是血魔殿的人把他封在画里的。”我撕下符纸,指尖刚碰到纸页,就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他们在养这些冤魂,用美术馆当容器。”
话音刚落,展厅的灯突然闪烁起来。不是昨晚那种明灭不定,而是像接触不良似的,发出“滋滋”的电流声。灯光忽明忽暗间,那些古典油画里的人物开始动了——肖像画里的贵族转动眼珠,死死盯着我们;田园画里的农夫放下镰刀,伸手从画里往外爬,指甲刮过画布的声音尖锐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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