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刚开出美术馆半条街,晓燕就开始不停地挠手腕。那道淡青色的印记像生了根,不仅没消,反倒洇开些细密的纹路,看着像片蜷缩的蛛网。
“别抓。”我伸手按住她的手腕,指尖触到皮肤时,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正往肉里钻,“越抓越厉害。”
晓燕猛地缩回手,杏眼瞪得溜圆:“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跟那破美术馆里的画有关系对不对?”她声音里带着点慌,却还强撑着不肯露怯,只是指尖捏着珍珠手链的力道越来越大,把串珠勒得咯吱响。
蛛璃突然从后座探过身,银丝悄无声息缠上晓燕的手腕。那些比发丝还细的银丝泛着微光,触到青痕时,晓燕“嘶”了一声,却没再挣扎。“是画煞。”蛛璃的声音比平时沉,“有人在画里养了东西,沾到的人会被缠上。”
“养东西?”晓燕皱紧眉,突然想起什么,“就是那个穿黑风衣的怪人?还有拖地的老太太?”
我没接话,打了把方向盘拐进条僻静的巷子。这里离美术馆不远,却像是两个世界——墙根堆着废弃的纸箱,晾衣绳上挂着褪色的床单,空气里飘着油条和煤炉的味道,踏实得让人安心。
“下车。”我拔了车钥匙,从后备厢翻出个布包,里面是糯米、朱砂和几张黄符。晓燕这才后知后觉:“你早知道会出事?”
“不确定,但以防万一。”我把一小撮糯米塞进她手里,“攥紧了,别松手。”指尖沾了点朱砂,快速在她眉心点了个红点。晓燕下意识躲了躲,耳根却红了,嘟囔着“跟弄小狗似的”,却乖乖没再动。
蛛璃已经跳下车,仰头看了看巷子尽头的老墙。墙皮剥落的地方,隐约能看到些模糊的刻痕,形状和美术馆里的印记很像。“气是从这边过来的。”她指尖的银丝往墙后探了探,立刻绷得笔直,“里面有东西在哭。”
哭声?我竖起耳朵听,只有风吹过巷口的呜呜声,还有远处卖菜小贩的吆喝。但靠近老墙时,确实能闻到股若有若无的腥气,不是血味,更像是什么东西腐烂在潮湿的角落里。
“你在这等着。”我把晓燕往巷口推了推,“别过来。”
“凭什么?”她立刻炸毛,“这破印记长在我身上,你想甩下我自己逞英雄?”
正争执间,老墙突然“咔”地响了一声。一块松动的砖掉下来,露出后面黑漆漆的洞。洞里果然传来哭声,细细软软的,像个小孩在哭,可仔细听,那哭声里还掺着别的动静,像是指甲在挠木头,“沙沙”的,听得人头皮发麻。
蛛璃的银丝突然往前一窜,卷回时,末端沾着点灰黑色的绒毛。“是猫。”她眉头皱得更紧,“但不止一只。”
话音刚落,洞里突然窜出个黑影,速度快得像道闪电,直扑晓燕的脸!我眼疾手快把她往旁边一拉,那黑影“咚”地撞在墙上,掉下来才看清——是只黑猫,瘦得只剩皮包骨,眼睛却亮得吓人,瞳孔是诡异的竖瞳,嘴角还沾着点暗红色的粘液。
更吓人的是,它脖子上缠着圈黑色的线,线勒得极紧,已经嵌进肉里,露出的皮肤正是青黑色的,和晓燕手腕上的印记一模一样。
“孽畜!”我掏出张镇邪符就想拍过去,黑猫却突然发出婴儿般的啼哭,声音凄厉得让人耳膜疼。紧接着,墙洞里又钻出十几只猫,都是同样的瘦,同样的竖瞳,脖子上都缠着黑线,密密麻麻地围过来,绿幽幽的眼睛在暗处闪着光。
晓燕吓得往我身后缩了缩,却还是死死攥着手里的糯米,没尖叫也没乱跑。蛛璃已经动了,银丝像张网似的撒开,缠住最前面几只猫的腿。那些猫被银丝碰到,立刻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上冒出白烟,像是被烫伤了。
“这些猫被人下了咒。”蛛璃沉声说,银丝猛地收紧,把几只猫往墙洞的方向拽,“线是引子,连着美术馆的画煞。”
我这才注意到,那些黑猫脖子上的黑线并非普通绳子,而是用某种纤维拧成的,上面沾着些细碎的颜料——和美术馆里那些画的颜料味道一样。
“源头在墙里。”我咬破指尖,将血滴在黄符上,符纸瞬间燃起幽蓝的火苗,“蛛璃,护着晓燕!”
符纸往墙洞一扔,火苗“轰”地炸开,洞里的哭声突然拔高,变成尖利的嘶吼。无数黑色的细线从洞里涌出来,像蛇一样缠向我们的脚腕。晓燕手里的糯米突然发烫,她下意识撒出去,糯米落在黑线上,立刻发出滋滋的响声,那些线像被烧着似的缩了回去。
“有用!”晓燕眼睛一亮,又抓了把糯米在手里。
趁着黑线退缩的空档,我抬脚踹向老墙。本就松动的墙皮应声而裂,露出后面的景象——不是实心的墙,而是个狭窄的隔间,里面堆着些破旧的画框,最中间摆着个掉漆的木箱,箱子上刻满了青黑色的符号,正是我们在美术馆里见过的印记。
而那哭声,就是从木箱里传出来的。
“就是它。”蛛璃的银丝指向木箱,“画煞的本体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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