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轮：甜品
“最后一轮了。”籽程看着记分板，“领先五分，但甜品是最容易翻车的。稳住就是胜利。”
陈炎已经恢复了元气：“甜品！老刘，你会做甜品吗？”
刘洛河沉默了一瞬。
他会的。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小时候，花雨喜欢吃甜品。他会去学做蛋糕、布丁、慕斯……那些记忆已经模糊，但手还记得。
“会一点。”他说。
“那就好！”陈炎完全没注意到他语气里的那一丝异样。
第三轮的主题宣布——“甜品”。
食材区摆满了各种甜品原料：面粉、糖、奶油、巧克力、水果、吉利丁、马斯卡彭芝士……
“做什么？”籽程问刘洛河。
刘洛河想了想：“提拉米苏。”
“提拉米苏？”舒澄推了推眼镜，“那不需要烤，但需要马斯卡彭芝士和手指饼干。”
“对。”刘洛河说，“而且需要咖啡和朗姆酒。”
“明白！”陈炎和沈歌再次冲向食材区。
这一次，抢得更加激烈。
前两轮输了的那几组，都憋着一口气要扳回一城。特别是第二名那组，他们的主厨据说是个甜品高手，这次势在必得。
陈炎冲过去的时候，那人已经抢走了最后三盒马斯卡彭芝士中的两盒。
陈炎急了，一把抓住最后一盒。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是那个甜品主厨的助手。
两人同时抓住盒子。
“放手！”
“你放！”
陈炎一咬牙，猛地一拽，盒子被他抢了过来，但因为用力过猛，整个人往后倒去，一屁股坐在地上。
“哈哈！抢到了！”他举着盒子，咧嘴笑。
那个助手气得跺脚，但也没办法。
沈歌抢到了手指饼干和咖啡粉。舒澄和籽程抢到了糖、鸡蛋和朗姆酒。白雪抢到了可可粉和草莓——刘洛河说可以装饰用。
回到区域，刘洛河已经开始准备了。
他将马斯卡彭芝士放入盆中，加入糖，开始搅拌。因为没有电动打蛋器，只能手动。一下，两下，十下，二十下……
他的手臂在抖。
那是一个普通人连续奋战两轮后的正常反应。肌肉酸痛，筋疲力尽。
白雪看到了，想接过去：“我来吧。”
刘洛河摇头：“不行，力度不够，芝士会结块。”
他咬着牙，继续搅拌。
另一边，舒澄在打蛋清。她手巧，很快就把蛋清打成了硬性发泡。
沈歌在泡咖啡。她用热水冲泡咖啡粉，然后加入朗姆酒，调成咖啡酒液。
籽程在准备模具。他将手指饼干一根根铺在模具底部。
陈炎和白雪帮不上忙，只能在一旁看着。
“老刘的手……”陈炎小声说，“抖得好厉害。”
白雪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她知道刘洛河在硬撑。一个刚刚透支了所有力量的人，一个身上还有那么多伤没好的病人，现在却在拼命搅拌一盆芝士。
但他没有停下来。
终于，芝士搅拌好了。刘洛河将打发的蛋清分次加入，轻轻翻拌均匀。
然后将一半芝士糊倒入铺好手指饼干的模具中，再铺一层浸过咖啡酒的手指饼干，再倒入剩下的芝士糊。
刮平表面，放入冰箱冷藏——他们所在的区域竟然有小冰箱，这倒是意外之喜。
“需要冷藏多久？”舒澄问。
“至少一小时。”刘洛河说，“但比赛只剩二十分钟。”
众人沉默。
二十分钟，不够。
刘洛河看着那个模具，忽然说：“有液氮吗？”
几个人一愣。
籽程立刻反应过来：“我去借！”
他跑到其他组，找到那个有液氮的——第三组，专门做分子料理的。籽程说了几句，那人犹豫了一下，最后点点头，借给他一小罐液氮。
刘洛河打开液氮，小心地倒在模具周围。
寒气升腾，瞬间将模具包围。
几分钟后，提拉米苏凝固了。
刘洛河将模具倒扣，脱模。一个完美的长方形蛋糕出现在盘子里。他筛上一层可可粉，再摆上几颗切半的草莓。
红与黑，简约而美丽。
时间刚好。
“时间到！”
六组甜品一字排开。
有精致的慕斯蛋糕，有华丽的巧克力雕塑，有色彩缤纷的水果塔……每一道都像艺术品。
而C组的提拉米苏，是最朴素的那一道。
但评委们一个一个尝过来。
轮到迪达哈尔时，他拿起勺子，挖了一小块提拉米苏，放入口中。
咀嚼。
他闭上眼睛。
然后，他睁开眼睛，看向刘洛河。
“你知道提拉米苏在外族语里是什么意思吗？”
刘洛河点头：“带我走。”
迪达哈尔笑了。
“对。带我走。带走的是痛苦，留下的是甜蜜。”
他看着刘洛河。
“你的提拉米苏里，有一种东西。一种……很难形容的东西。”
他顿了顿。
“像是悲伤。又像是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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