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家？”白面具男子的声调微微上扬，“难道他们掌握了根治之法？”
草笠男子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搓了搓手：“客官，这……可就是另外的价钱了。喻家内部的事儿，水深着呢，打听起来可不便宜。”
白面具男子似乎并不在意，淡淡道：“罢了，与我无关。我还想问最后一个问题。”
草笠男子精神一振，身体坐得笔直，双手下意识地又搓了搓，眼中放出光来：
“当然可以！客官您尽管问！我草上飞在这片地界儿混了三十年，别的不敢说，消息这块儿，绝对是……”
他自夸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对面递过来的东西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白面具男子从怀中取出一物，随意放在桌上。
那是一块灵石。不是常见的切割规整的菱形或方形下品、中品灵石，而是一块有苹果大小、近乎完美的球形原石。
石头通体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乳白色的光晕在缓缓流淌，表面天然形成的纹路如同云雾，又似星河。
即使在这昏暗的灯光下，它也散发着柔和而纯净的灵光，将周围一小片区域都映照得明亮了几分。
此乃极品灵石，而且是如此硕大、品相如此完美的一整块。
草笠男子的呼吸瞬间粗重了，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块灵石，喉结上下滚动，咽口水的声音清晰可闻。
他这辈子见过、摸过不少灵石，但这样品质、这样大小的……梦里都不敢想！
“放心，少不了你的好处。”白面具男子的声音将他从痴迷中拉回，“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可以！当然可以！”
草笠男子几乎是扑到桌边，双手虚拢着那块极品灵石，脸上堆满了谄媚到极致的笑容，声音都激动得有些变调。
“客官您问！我草上飞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在下可是知晓万事！就算您想知道哪位夫人今早穿的什么颜色的底裤，我都……咳咳，我都尽量给您打听！”
白面具男子似乎笑了笑，但面具遮挡，看不真切。他只问了一个问题：
“那只眼魔，去了哪里？”
草笠男子脸上的谄媚笑容，瞬间僵住了。
“这这这......”
他张了张嘴，发出几个无意义的“呃”的音节，眼神开始游移，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方才说到污染者、说到喻家时的口若悬河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惊恐和犹豫。
“怎么？”白面具男子的声音冷了下来，虽然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不是自称知晓万事吗？拿钱，不办事？”
“不、不是！客官您误会了！”草笠男子连忙摆手，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实在是……实在是这个问题……它、它不一样啊！”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压低声音，语速飞快：
“客官，不瞒您说，这种污染者，百年前其实零星出现过，但后来不知怎么又诡异地消失了，再也没在人类的地盘上露过面。这次珖石镇的事，是百年来头一遭！”
“而且那头眼魔……我的老天爷，根据逃出来的人描述，那根本不是寻常的危险级异兽能比的，它充满邪性、恐怖！看一眼都能让人发疯！寻常人听到它的名字，躲都来不及，您这……您这直接问它的去向……”
他偷偷抬眼打量白面具男子，小心翼翼地说，“客官，我看您出手如此阔绰，气度不凡，想必是某个大势力的天骄子弟吧？我、我这是为您好啊！那玩意儿，沾不得！碰不得！好奇心害死猫啊！”
白面具男子冷哼一声，那声音里的寒意让草笠男子打了个哆嗦。
“少废话。”白面具男子道，“中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团结了？你这行当，干的本来就是刀头舔血、贩卖秘密的勾当，什么时候也学会关心别人的死活了？”
草笠男子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你只需告诉我，它在哪里。”白面具男子的语气不容置疑，“去不去，是我自己的事。”
草笠男子看着桌上那块散发着诱人光芒的极品灵石，又感受着对面那股冰冷无情的压力，内心挣扎了片刻，终究还是贪念和恐惧占了上风。
他一咬牙，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说道：
“据……据一个从西边逃过来的散修说，他在晨曦城正西边，一直走，大约三百里外，看到过一座形状很奇怪的山，远远看去，像是一只巨手从地里伸出来，五根手指很分明。山脚下有一条小溪，水很清。他当时被几头低阶异兽追赶，慌不择路，顺着小溪下游跑了很久，估计得有百多里地，到了一处散修自发聚集的落脚点附近。他说……他说在那里休息时，半夜好像听到过奇怪的动静，看到远处山林里有很不寻常的、一闪而过的红光，还有一股……让他心里发毛的感觉。他没敢细看，天一亮就赶紧跑了。后来听到珖石镇的事，他才怀疑……那会不会就是……”
他说完，紧张地看着白面具男子，补充道：“客官，这消息我也是听来的，是真是假我可不敢打包票！那散修吓得够呛，说话颠三倒四的，您、您要是真去，千万小心！”
白面具男子沉默着，似乎在消化这个消息。
片刻后，他站起身。
“早这样不就行了？”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如此，我便先走了。”
草笠男子如蒙大赦，连忙也站起来，躬身道：“客官慢走！客官还有什么想知道的，随时可以再来找我草上飞！”
白面具男子没有回应，黑色斗篷拂动，转身步入身后的黑暗，身影很快消失在废墟通道的拐角。
地下室里，重新只剩下草笠男子一人，以及桌上那盏孤灯，和灯下那块璀璨夺目的极品灵石。
草笠男子长长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回椅子，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
“吓死老子了……这主儿，什么来头？气场真他妈吓人……”他嘀咕着，但目光很快就被灵石完全吸引。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块灵石，凑到灯下仔细端详，眼中尽是痴迷和狂喜。
“啧啧啧……这下真的赚大了……这品相，这大小，这灵气……我的天，够老子逍遥快活好几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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