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布袋递给林晚萤，后者很开心地接过去，打开看了看里面的“礼物”，眼睛弯成了月牙：
“哇，品相真好！谢谢你江念，你们守望者太客气了！我爹他们看到一定很高兴！”
江念感觉越发怪异。
他知道林晚萤有少女的一面，因为他前世在更熟悉、关系更亲密时见过她偶尔流露出的俏皮和柔软。
但这一世，他和林晚萤的关系虽然不错，算是较好的朋友，但远未到可以如此自然亲切互动、甚至对方会对他露出娇嗔神态的程度。
而且，这个梦境似乎……在无形中放大林晚萤对他的好感？或者说，放大了她潜意识里对“平静生活中有这样一位可靠同伴”的向往？
不仅如此，江念敏锐地察觉到，自己对这个“和平晨曦城”的违和感，正在被一种莫名的“舒适”和“认同感”悄悄侵蚀。
阳光很暖，空气很好，没有危险，没有压力，眼前是巧笑嫣然的美丽少女……这一切都在温柔地瓦解他的警惕，让他产生一种“这样好像也不错”的念头。
‘不行！我是来叫醒她的，不是来陪她做梦的！’
江念猛地咬了一下舌尖，轻微的刺痛让他精神一振，驱散了那丝惰性。
但接下来，无论江念如何旁敲侧击，试图指出这个世界的矛盾之处，林晚萤要么用“公约规定了”、“大家都变好了”、“现在就是这样啊”等简单逻辑搪塞过去。
要么就微微蹙眉，露出一丝不悦，仿佛江念在故意破坏这美好的气氛。
有一次，江念说得直接了些，林晚萤眼眶甚至微微发红，眼看就要生气或伤心。
江念心中一紧，怕刺激过度反而让她更深地缩回梦境，只好暂时闭嘴，顺着她的意思来。
就这样，江念半是被动、半是观察地被林晚萤拉着，走进了这个和平版的扑克牌组织驻地。
驻地范围大得惊人，几乎占据了一个城区。
地面是整洁的广场和低矮但功能齐全的楼房，有办公区、接待厅、训练场、食堂等等。更让江念惊讶的是，他居然看到了不少熟人。
管理长老杜老，正坐在一棵大树下的石桌旁，和一个不认识的老者悠闲地下着象棋，时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哪还有半点神境强者的威严与神秘？
梅花4哥和梅花6哥正勾肩搭背地从食堂出来，手里拿着类似肉夹馍的食物，边走边吃，聊得眉飞色舞。
甚至远远地，他还看到了梅花A的身影，她正抱着一摞文件走过，神情依旧清冷，但步伐从容，没有半点出任务时的凌厉。
一切都太正常了，正常得诡异。
林晚萤兴致勃勃地给江念介绍着这里的变化，语气充满了自豪和快乐。
江念则一边敷衍应和，一边心中焦急，思考着该如何打破这个美好的泡沫。
他甚至见到了林晚萤的父亲，扑克牌组织的首领之一，被称为“小王”的林首领。
在现实中，林首领是个威严沉稳、心思深沉的中年强者，但在这里，他却像一位慈祥和蔼的邻家叔叔，热情地招呼江念，询问守望者的发展，关心江念的修炼，言辞恳切，笑容真诚。
江念心里疯狂吐槽。
‘虽然林首领待人接物确实颇有风度，德才兼备，但绝不该是这种毫无距离感、仿佛随时能拉你喝酒聊家常的邻家大叔形象啊，这梦境美化的滤镜也太厚了吧......’
一顿丰盛的用餐后，江念借口上厕所，终于找到了片刻独处的机会。
他溜进一个无人的走廊角落，压低声音呼唤：“幻蝶前辈？曦灵幻蝶前辈？在吗？”
他肩头光影微闪，一只几乎隐形的小蝴蝶轮廓浮现出来，曦灵幻蝶的声音直接传入他脑海：
“在。怎么了？我看你们相处得……挺融洽啊？”
江念苦笑：“融洽什么啊，她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质疑，完全沉溺在这个和平美梦里了。前辈，你不是说刺激她吗？这怎么刺激？她醒不来啊！”
曦灵幻蝶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感知梦境的状态：
“嗯……她的执念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对这个理想世界的沉浸度非常高。寻常的言语刺激，确实很难撼动她的核心认知。这个梦境是基于她最深层的渴望编织的，逻辑虽然简单，但对梦主而言，说服力极强。”
“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耗在这里吧？外面还有Q前辈和K前辈在昏迷呢！”
江念急了。
“要不……你来点更直接、更颠覆性的刺激？”
曦灵幻蝶提议道，但语气有些不确定。
“比如……让这个和平世界出现一些它本不该出现的异常或灾难，强行打破她的美好幻想？冲击足够大的话，或许能让她产生怀疑和动摇。”
江念眼睛一亮：“末日再现？你是说……在梦境里，重新上演一场类似外面世界的危机，比如……异兽攻城？”
“理论上可行。梦境由她的潜意识主导，但我的力量可以介入，添加一些不合理的元素。如果这些元素与她的核心认知产生剧烈冲突，可能会引发她的认知失调，从而有机会点醒她。”
曦灵幻蝶分析道，“但风险是，如果冲击太大，她可能不是醒来，而是潜意识启动防御机制，将这个异常合理化，或者……陷入更深的精神混乱。”
“管不了那么多了。”江念下定决心，“不破不立！总比让她一直睡下去强。前辈，你说，我们该怎么操作？什么时候动手比较合适？”
曦灵幻蝶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认真：
“需要选择一个她情绪相对放松，但又有一定关注度的时刻。最好是在公共场合，异常的出现要足够突然、足够有冲击力，让她无法立刻用这只是意外来解释……”
“嗯，我大概有思路了。你继续跟着她，随机应变，我会在合适的时机……添把火。”
“好！”江念重重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计划已定，江念心中稍安。
他从角落走出，重新挂上那副既来之则安之的客气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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