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说，这城里近来也不太平！前几天西城那边，不就有个租洞府的散修，半夜发狂，差点把他那一片都给炸了！最后还是四海阁的执法队出面，才把人弄走。你们没发现吗？城里巡逻的守卫多了好多，进出城盘查也严了，连带着清心镇魂的符箓丹药，价格都翻了好几倍！”
“可不是嘛！我听说啊，四海阁和城主府，好像正在联手调查这事，还从内陆请来了几位精通神魂、驱邪的高人……但好像进展不大。有人说，是北冥那边出了大问题，有上古邪魔要苏醒了！也有人说，是地脉变动，引出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嘘！慎言！这话可不能乱说！让四海阁或城主府的人听见，有你好果子吃！”
众人议论纷纷，语气中充满了不安、猜测与对未知的恐惧。玄苍默默听着，从中提取出几个关键信息：黑冰泽是污染高发区之一；变异妖兽与修士发狂症状，都指向阴寒邪力侵蚀；四海阁与城主府已介入调查，但似乎进展不顺，且有意控制舆论；城内紧张气氛在加剧，相关物资价格飞涨。
他又将神识重点投向几个看起来消息更灵通、或修为更高的修士聚集的雅间、包房。
“……王兄，你常往来内陆，可曾听说，其他地方有无类似情况？”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问道。
“李老哥，不瞒你说，我这次回来，途经‘黑水大泽’与‘飓风戈壁’，那边似乎也有些不太平，妖兽时有狂暴，但似乎……没咱们北地这么集中，也没听说有修士发疯的。倒是内陆有些地方，近来魔道活动似乎频繁了些，但那是另一码事。”另一个声音回答。
“依我看，此事定与北冥脱不了干系！我有一故交之子，三年前随玄冰阁那批人进去，至今杳无音信。前些日子，我那故交耗尽家财，从一位侥幸生还的玄冰阁内门弟子口中，买到一个消息……”第三个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神秘，“据说，他们在北冥深处，见到了一座……被黑冰彻底封印的古老祭坛！祭坛周围，全都是那种眼睛冒着黑气、实力暴增的变异古兽！他们本想靠近探查，结果还没到祭坛跟前，就遭到了难以想象的攻击，同去的元婴长老都折损了一位！那内门弟子是靠着师尊赐下的保命秘符，才侥幸逃出一缕残魂……”
古老祭坛？黑冰封印？变异古兽？玄苍心中微动。这与他从四象秘境、以及古神令牌中得到的信息隐隐印证。“归墟”的力量，似乎与“冰封”、“祭坛”等意象，存在某种关联？北冥深处，难道真的存在一处被“归墟”侵蚀、污染的核心，或者……一处镇压、封印“归墟”的古老遗迹？
“此事当真？”先前的老者声音充满惊疑。
“千真万确！不过那内门弟子回来不久，就因伤势过重，加上神魂受创，也……疯了，没熬过半个月。这消息，知道的人极少，我也是偶然得知。你们可千万别说出去，四海阁和玄冰阁似乎都在封锁这消息……”
玄苍默默记下。看来，北冥之行的凶险，远超预期。那所谓的“被黑冰封印的古老祭坛”，极有可能是关键所在。
他又探听了一阵，多是些琐碎传闻与猜测，价值不大。正准备离开，去其他地方看看，忽然，他神识微动，捕捉到一楼角落里，两个看似普通、气息不过筑基期的修士，正在以极低的声音、用一种奇特的、带有地方口音的暗语交谈。这种暗语，寻常修士即便听到，也只会以为是某种方言，但玄苍曾游历极广，对各地语言暗号有所涉猎，隐约听出，他们似乎在谈论“交货地点变更”、“黑冰泽东侧第三冰窟”、“子时”、“老价钱”等字眼，语气鬼祟。
黑冰泽？又是黑冰泽。玄苍心念一动，一缕细微到极致的剑意，悄无声息地附着在其中一人衣角。这剑意无形无质，除非对方是精擅神魂感知的元婴后期以上修士，否则绝难察觉，却能让他大致感知对方的位置。
做完这些，玄苍放下酒杯，丢下几块灵石，起身离开了听雪楼，身影很快没入中城熙攘的人流。他没有立刻去追踪那两个可疑修士，而是又逛了几处较大的商铺、情报机构，用灵石购买了几份不同版本的、标注更为详细的北冥边缘区域地图，以及关于北地近期妖兽分布、危险区域的最新简报。这些信息，与韩立提供的相互印证、补充，让他对北地的情况有了更立体的了解。
日头渐渐西斜，天空又飘起了细密的雪花。玄苍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正欲返回小院，忽然，他附着在那名可疑修士衣角上的剑意微微一动，显示对方正在移动，方向似乎是……外城西北角？
外城西北角？那里似乎是外城最混乱、荒凉的区域，苏小碗之前感应到星陨戒异动，似乎也是朝那个方向去了。
玄苍眼神微凝，不再犹豫，身形悄然融入街道阴影，朝着外城西北角，疾驰而去。
外城西北角，一片被称为“废矿区”的荒凉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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