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未亮，凌栖迟便从入定中醒来。
半宿修炼天雷淬体术，效果显着。识海中那缕心火虽然依旧黯淡，但已重新稳固。更意外的是，经过雷法淬炼，心火似乎发生了某种质变——火焰中心多了点细碎雷光，跃动时带起细微的噼啪声。
心火含雷。
这变化是好是坏，她暂时不知。但至少现在，神魂的虚弱感已散去大半，实力恢复了七八成。
她睁开眼，看见闻厌仍守在洞口，背脊挺直如剑。
“辛苦了。”她轻声道。
闻厌回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恢复了？”
“嗯。”凌栖迟起身活动了下筋骨，“天雷淬体术很适合现在的我。”
她从储物戒中取出地阴窟结构图，铺在地上。
“你看这里。”
图上标注得极为详细。地阴窟入口在寒潭正下方百丈处，需从潭底一处暗流漩涡进入。窟内分三层：上层是天然溶洞，布满钟乳石和地下暗河；中层是妖兽巢穴区，生活着各种喜阴的妖兽；下层才是真正的极**心，玄水灵龟的巢穴所在。
而最危险的，是图中用红笔圈出的几处标记——
“蚀骨阴风带”、“迷魂幻雾区”、“鬼面蛛巢穴”、“地阴寒泉眼”。
每处都是致命险地。
“叶枫选这里布阵，不是没有道理。”凌栖迟指尖点在图上一处曲折的路径，“看这条路线，可以避开大部分危险区域，直达下层核心。他肯定早就探查过，说不定还清理过沿途的阻碍。”
闻厌仔细看了一会儿，摇头：“这条路太明显，可能有埋伏。”
“我知道。”凌栖迟点头，“所以我们要走另一条。”
她指向图上一条几乎被忽略的细小岔路。
那是条地下暗河的支流，水流湍急，河道狭窄，仅容一人通过。沿途要经过三处瀑布落差，两处急转弯，最后从一处石缝中挤入下层。
“这条路险，但隐蔽。”她说，“叶枫就算探查过，也不会在这种绝路上浪费精力。”
闻厌审视片刻：“可以。”
计议已定，两人不再耽搁。
他们离开石洞，来到寒潭边。
清晨的寒潭表面飘着淡淡白雾，水温刺骨。凌栖迟服下一颗避水丹，又递给闻厌一颗。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跃入水中。
潭水比想象的更深，也更暗。
下潜十丈后，光线已完全消失，四周一片漆黑。只有避水丹撑开的淡蓝光罩，照亮方圆三尺范围。
凌栖迟展开神识，配合地阴窟结构图的指引，寻找那个暗流漩涡。
约莫下潜五十丈，水流开始变得湍急。前方出现一个缓缓旋转的漩涡，直径丈许，中心幽深如井。
就是这儿。
两人没有犹豫，顺着漩涡水流，一头扎入。
天旋地转。
强烈的吸力将两人向下拉扯，耳边只剩水流轰鸣。不知过了多久，吸力骤然消失，身体一轻，从半空中坠落。
噗通！噗通！
两人先后落入一条地下暗河中。
河水冰冷刺骨，即使有避水丹护体，也能感受到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凌栖迟催动丹火，在周身凝成一层薄薄的火膜，才勉强驱散寒冷。
她浮出水面，看向四周。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洞顶高不见顶，倒悬着无数钟乳石。暗河从溶洞一侧岩壁涌出，向另一侧奔流而去。河岸两侧是湿滑的岩石，生长着些散发着微弱荧光的苔藓。
光线昏暗，但勉强能视物。
“这就是上层溶洞。”凌栖迟游到岸边，爬上去，“按图所示，我们要逆流而上，找到那条支流。”
闻厌点头，长剑出鞘半寸，警惕地扫视四周。
溶洞很静，只有水流声和滴水声。但凌栖迟能感觉到，暗处有东西在窥视。
“小心。”她传音道，“这里可能有……”
话音未落，河面突然炸开！
数条黑影破水而出，直扑两人！
那是一种形似鲶鱼的妖兽，体长三尺，通体漆黑，口中布满细密獠牙。最诡异的是它们没有眼睛，额头处却长着一只散发幽绿光芒的肉瘤。
“盲鲶！”凌栖迟认出来，“三阶妖兽，群居，靠额头肉瘤感应热量和震动！”
她双手连弹，丹火飞针如雨射出。
但盲鲶数量太多了，一眼望去，河面上密密麻麻全是幽绿光点，至少上百条！
闻厌剑光乍亮。
他没有攻击盲鲶，而是一剑斩向河面。
剑意入水，炸起数丈高的水浪。浪涛中蕴含的剑气将大片盲鲶震晕，纷纷沉入水中。
“走！”闻厌低喝。
两人不再恋战，沿着河岸向上游疾奔。
身后，盲鲶群穷追不舍。但它们的速度在陆地上大打折扣，很快被甩开。
跑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岔路。
主河道继续向前，左侧则分出一条狭窄支流。水流湍急，河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就是这儿。”凌栖迟停下脚步。
两人调整呼吸，一前一后挤入支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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